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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論】寧靜的銅鑼灣街頭,是福是禍?

【來論】寧靜的銅鑼灣街頭,是福是禍?

近兩個月來港旅行團的數目下跌,市面一片蕭條 。圖:星島

文:鑫淼

一場「反修例」政治風暴持續三個多月至今,旅客人數大減。上周五晚上,走過銅鑼灣街上,儘管某些著名食店仍有不少客人,但大街小巷都擠滿遊客的情況卻已不復存在。

晚上十時左右,人流疏落,不少街舖都紛紛「落閘」。值得一提的是,自2003年開放自由行以來,某些在旅客旺區的化妝品專門店,晚上十一點左右仍是「關半閘」的,從前的關門時間,肯定會比區內的百貨公司更晚。可是,現在十點左右,連這些「中流砥柱」都已早早關門。還未到十一點,整條街道已變得水靜鵝飛。還有,某朋友於周未到銅鑼灣的百貨公司逛逛,驚覺人流疏落,不少時裝品牌,都是由十多名銷售員「服侍」一、兩個客人。該朋友還說,從前銷售員都對港人愛理不理,「潛規則」當然是「普通話客人」優先。可是,現在卻全程都有銷售員陪伴,朋友覺得自己如上賓一樣。縱然朋友揀不到合適的貨品,銷售員仍是滿面堆歡,還有人奉上名片,臨別依依的「相送」。

自2003年計起,16年的時光,轉眼即過,「自由行」帶動的經濟周期,恐怕已經完結。近幾個星期以來,銅鑼灣鬧市終於回復寧靜,彷彿如時光倒流一般,又回頭了「起點」。

筆者自幼在銅鑼灣一帶長大及生活;不諱言,由於遊客太多,實在不太喜歡。除了生活太擠迫、出入極不方便之外,大家試想想,生活空間本來已十分狹窄,還忽然湧入大批遊客,社區變成了「購物天堂」,店舖租金瘋狂上升,連不少舊樓都變身成「樓上舖」。原本的食店、做街坊生意及民生相關的店舖被迫結業,街上店舖裡的貨品越賣越貴。記得兩年多前的某一天,筆者只想到附近的藥房買「頭痛藥」。銅鑼灣滿街都是藥房,居然連續問了四、五間藥房都沒有貨,還有一些店員「黑面」趕客。這區的藥房專做遊客生意,賣的都是昴貴的藥材、海味乾貨、成藥和保健食品等等,就算賣「奶粉」,都比賣「頭痛藥」更好賺,店員又豈會有空招呼筆者?如今,在沒有暴動的日子裡,銅鑼灣回復片刻安寧,這不是很好嗎?

很多朋友認為,雖然「自由行」為當年「一潭死水」的香港經濟注入新動力,但多年以來,生活空間變得更擠迫,且物價上漲,普遍市民都是受苦的多,真正受惠的少。資本主義及自由經濟之下,「自由行」所衍生的好處,都被大地產商及商家吃掉,其壞處則由市民承擔。如今,遊客終於不來,暫時對市民來說,反而是一件好事!

有朋友更質疑,「自由行」真的對香港這麼重要嗎?更認為影響不到10%。持這種意見的人,着實不少。記得2003年,有著名的銀行經濟分析師指出,自由行相關的消費,不過佔香港經濟總量不足1%,認為影響是寥勝於無,心理大於實際。

可是,筆者對這種「紙上談兵」式的講法並不敢苟同;這16年的經歷,亦可證明這些講法錯得離譜。與「自由行」直接相關的行業,包括零售、餐飲、旅遊和酒店等等,從事這些行業的人,佔全港就業人口至少約四分之一。此外,零售業因「自由行」大賺,業主又可伺機加租,最終使物業升值。物業漲價亦可刺激融資需求,透過「資本化」可「創造」出財富效應。前線員工多分佣金,亦可間接刺激本地消費。經濟從來都是一環扣一環,其效益是不能獨立來看的。

記得2003年期間,筆者因工作關係,得知當時SARS過後,由「自由行」帶動下,零售業復甦,確認了一個經濟周期的開始。值得一提的是,據當年的統計,某些零售店的大陸顧客人數,不過是10%至15%左右,但平均的消費單價較高,自由行生意額已佔那些零售店整體業務的35%至40%左右。還有,由於大陸遊客十分相信香港,港商多向他們推介一些貴價及高毛利的產品。因此,本港零售商在每一名大陸遊客身上賺到的錢,都比香港人多好幾倍。當時,那10%至15%的大陸遊客,已經使不少零售商轉虧為盈,甚至大賺幾倍!那幾年間,零售商大賺,租金亦以倍數向上調整,樓價更以幾何級數暴升。

如果16年前的「自由行」為「一潭死水」的香港經濟注入新動力,那麼,現在一場曠日持久的騷亂,則有如一把利刃,把一個大氣球刺穿。重點是,現在外圍經濟一直都不明朗,再加上這一場突如其來的人禍,港商連調整戰略的機會也沒有。各行各業的資源投放,本來都是打算多做大陸遊客生意的,「門面」撐大了,如今大陸遊客突然大幅減少,則反過來使所有商家「損手爛腳」;再拖下去的話,香港將會面臨一場十分嚴峻的倒閉潮及失業潮。當年「自由行」因素使香港商家大賺;如今,這因素突然消失,首先知道惡夢將臨的自然都是那班商家,但率先受害的,卻會是全港的「打工仔」!

有人認為,這一場「人禍」比當年的SARS更嚴峻。可是,筆者認為這講法已算樂觀。2003年的時空,大陸與香港尚有不少互惠互利的生意可談。因此,政府尚有一系列的政策可以救經濟。但16年過去,中國大陸的經濟更上一層樓,香港已再無多少優勢,利用價值已所剩無幾。就算大家捱得過這場政治風暴,香港還有什麼本錢剩下?我們還敢指望中國政府會推出任何惠港政策嗎?這場人禍跟當年SARS的最大分別,就是香港人連唯一的「救生船」都先毀掉了,卻還在沾沾自喜!

作者為時事評論員

責編:CW

編輯:Ada F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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