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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家灼見】「金特會」改變了什麼?

【專家灼見】「金特會」改變了什麼?

本來被視為「世仇」的兩國,相見言歡,見證歷史的進步。圖:Politico Euro

文:孫興傑

金正恩與特朗普會面的旋風,始於新加坡,卻吹遍了全世界。毫無疑問,這次歷史性會晤不僅成為當天的新聞頭條,也會在「美朝關係」史上寫上一筆。因此,特朗普毫無愧色地說,這是歷史性的時刻。

回過頭來看看,「金特會」改變了什麼呢?有人說幾乎什麼都沒有改變,因為兩國元首發表的聯合聲明並沒有什麼新的內容。但「金特會」卻開啟了一種可能,外交與和平方式解決朝鮮半島問題的大門已經打開,中國一直宣導的「雙暫停」、「半島無核化」、「停和機制轉換」正在變成美朝之間的政策選擇。

【專家灼見】「金特會」改變了什麼?
會面本身就是一場歷史的改變。圖:法新社

歷史性的改變

「金特會」的舉辦本身就具有重大的歷史意義。美朝領導人能夠面對面平等相見,這本身就是改變,而且是歷史性的改變。對於北韓來說,金正恩做到了父親和祖父都沒有做到的事情,一是北韓核武器開發到了一個新的階段,二是與美國總統能夠握手言和。

美朝的新加坡會晤始於南韓安保室長鄭義溶傳話,中間有波折,但是最終能夠成行,從結構而言,也是到了一個臨界點。一是北韓對美國構成了理論上的核威懾,核武國家之間爆發戰爭是不可想像的,無論特朗普還是金正恩都難以承受核戰爭的代價;二是戰爭選項不可接受,那還是要通過外交途徑來解決問題,達到彼此能夠接受的平衡。美朝首腦會晤其實也意味著一個外交時代的開始,在聯合聲明的第一條就是要發展美朝新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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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的宣導成為美朝的選項。圖:資料圖片

其實這是對美朝未來關係的重新界定,雖然模糊,但是可以想像的空間很大。新關係意味著不同於過去,也就是要超越過往,開闢新的未來。美朝關係可以說是三重關係的疊加:1950年代那場戰爭形成的戰爭狀態,雖然簽署了停戰協定,但是戰爭狀態依然存在;冷戰期間形成的長期的對峙,雖然北韓在冷戰的陣營中並不是領導者,但是冷戰關係形成的陣營化思維以及核武器的訴求依然存在;冷戰之後朝核問題不斷發酵,北韓被美國視為「另類國家」,特朗普上台之後美朝之間的口水仗不斷升級,朝核與極限施壓也是同步升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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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打破敵對,和平就有希望。圖:美聯社

見面效果勝預期

美朝首腦的會晤以及建立新關係的表述,意味著美朝需要逐漸超越這三種過去的老關係,也就是說,首腦會晤最大的變化就是雙方關係從敵對走向平和,下一步就是友好了。

我們也看到特朗普和金正恩都沒有吝惜讚美之詞,大有相見恨晚、惺惺相惜的感覺。從會晤的成果來說也是超出預期的,重要的原因就是彼此的感覺還是不錯的,尤其是特朗普從一開始就認為不需要做多少準備,只依靠自己幾十年談判形成的直覺能力,一分鐘就能判斷金正恩是不是一個好的談判者。特朗普的表現證明他認為金正恩是個不錯的談判者,甚至開始用「信任」(trust)來形容與金正恩的關係。

從特朗普的個性來說,美朝首腦會晤的成果會持續一段時間,尤其是出於本能和直覺判斷形成的認知圖式,不會輕易改變。在會談結束之後,特朗普指定蓬佩奧與北韓相應的官員舉行談判儘快落實首腦聲明的意見。而作為特朗普親密助手的博爾頓在美朝關係「革命」上基本已經成為看客。

首腦會晤之後雙方在國際媒體的見證下簽署了聯合聲明,這本身就是超出預期的。除了首腦會晤過程中雙方的感覺不錯之外,雙方的職業外交官的談判與磋商也是功不可沒。美朝會晤的核心議題就是無核化,雖然沒有具體的成果,比如無核化的時間表、途徑和措施,但是基本確立了北韓推進無核化、美國給予北韓安全保障,也就是核武換和平的基本戰略框架確定下來。進一步說,和平或者外交去核的方向確定下來,武力去核基本被擱置或者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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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武是半島的核心問題。圖:朝中社

下一步還需努力

當然,美國的安全保障也是模糊的,在相當大程度上是前任國務卿蒂勒森提出的「四不原則」,而朝鮮的「半島無核化」也沒有明確的含義,與美國要求的全面、可驗證和不可逆的無核化(CVID)也有很大的差別。但是雙方已經達成了「交易」的意向書。至於如何實現這一交易,還是要一步一步來。特朗普已經決定停止美韓軍演,他認為軍事演習非常昂貴,也具有挑釁性。美韓軍演暫停也是對北韓近期在無核化問題上做出努力的回報,同時,特朗普也透露說,金正恩會拆除一處導彈試驗場。也就是在無核化的進程上,特朗普基本接受了北韓的方案,他說要在技術可能的條件下儘快實現無核化。

在此之前,這樣的表述也存在過,但是要知道,同樣的話在不同的情境之下,含義是不一樣的。現在的北韓的核武器水準已經與十多年前不可同日而語了。

美朝會晤以及首腦聲明帶來了一種可能和想像的空間,通過外交的溝通和智慧是可以解決複雜的問題的。當然,我們只能說這是一個開始,美國沒有在對朝制裁上做出調整,這個可能是下一步需要美朝以及相關各方去努力的方向。

作者系吉林大學公共外交學院副院長

本文為作者觀點,不代表本媒體立場。

責編:李仕奇

編輯:TANGL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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