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新聞

【鄧飛】美朝會談 對華利大於弊

【鄧飛】美朝會談 對華利大於弊

特朗普與金正恩將安排會面。圖:CNN

文:鄧飛

美國忽然宣佈,總統特朗普將在五月前與北韓領導人金正恩進行會面。毋庸多言,這幾乎是一個自朝鮮戰爭以來最為震撼的消息。華人社會尤其國內不少評論認為,雖然據說中國一直鼓勵北韓與美國直接對談,直接解決彼此之間的問題,但真的到了兩國直接對談的時候,有一種說法油然而生:北韓不再需要依靠中國了,甚至如果談成的話,北韓極有可能會向美國「出賣」中國。

筆者不這樣認為,反倒是覺得,美國北韓如果會談成功,或者至少開啟逐步正常交往的道路,對中國反而是利大於弊的,完全不必為「中朝血盟」的歷史而傷感。

當然,首先要界定一下,什麼叫做「會談成功」。本文所指的,至少應該包括兩個標準:

一是北韓真的落實去核化,包括消除核彈頭和中遠程彈道導彈這類的載體,遠程當然是針對美國,但中程彈道導彈可以針對中國!

二是消除對北韓的制裁,同時讓北韓能夠比較放心地逐漸開啟經濟改革,或者說把制裁前已經存在許久的地下市場經濟能夠逐步正常化、常態化。

【鄧飛】美朝會談 對華利大於弊

朝鮮半島將影響到中國。圖:資料圖

中國樂見「美朝會談」有所成

如果這兩個標準都能夠達到,那麼一場成功的「美朝會談」,其實對於中國來說應該樂見其成,理由如下:

第一,享有免核安全的搭便車之利。如上所述,美國如果真的能夠促成北韓去核化,那麼中國就少了一個擁有核武的鄰國,這肯定是一件大好之事。在全世界當中,在鄰國擁有核武最多的國家,肯定是中國!中國隔壁的俄羅斯、印度、巴基斯坦都擁有核武,再多一個北韓,不是什麼好事。國家安全不僅僅在於不受核武打擊,同時在於不受核武擴散和核輻射洩漏污染的威脅。

如果真的成功去核化,中國等於不用自己出手就解決這個問題,絕對是又搭了一回美國的國際便車。據說奧巴馬曾經抱怨中國在中東搭了美國維持中東和平的便車之利,從而「一帶一路」在中東順利展開而無須負擔任何軍事安全的費用。

第二,能在北韓貿易經濟的發展中保持主動。在國際制裁之前,北韓的經濟並不是如外界所想像那樣絕對封閉的。可以這麼說,早在金正日時代,基於個人與領導階層的享受以及維持政權穩定等需要,實際上北韓已經變相開啟了市場經濟的大門,以換取必要的外匯硬通貨和各種北韓經濟體系根本不能生產的輕重工業產品。理論上,北韓當然仍舊是嚴酷的自給自足計劃經濟體制,但在實際運作上,北韓實際上是由政務院和屬於軍隊系統的「第二經濟委員會」(甚至所謂的「先軍政治」,說白了就是軍隊經商!

【鄧飛】美朝會談 對華利大於弊

中國對朝鮮經濟影響頗大。圖:日本時報

朝鮮經濟有賴中國

金日成早在1992年,已經說過「人民軍的第二經濟委員會就是第二政務院」)這兩大系統下的各個部門,分別成立數以百計的所謂「商社」,也就是對外貿易公司,從事對外貿易。用朝鮮的初級產品出口,來換取外匯收入和所需的各種從生產到生活所必須的工業品,同時也由此衍生出許多覆蓋面很廣、轉手銷售層級很多的黑市或者說地下交易。

這種國家控制的「商社貿易」及其衍生出來的民間地下黑市貿易,其影響力已經到了什麼程度?可以說已經到了沒有它就全國上下都無法生存的地步,遠遠的超過了表面的計劃經濟體制。據說美國和南韓情治單位和研究機構對「北韓脫北者」進行的偵訊問話中發現,連北韓最底層的民眾,地下黑市貿易對其日常生活也是不可或缺的,而當局其實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這種「國營掌控商社+ 民間地下黑市」的貿易經濟模式,及其對維持朝鮮體制穩定與社會生存的壓倒性重要程度,可謂是眾所周知。

美國國會研究服務機構(US Congressional Research Service,簡稱CRS),幾乎每年都發表幾份有關北韓的研究報告,涉及該國核武、軍事外交及經濟等方面。說明美國當局很清楚知道北韓的經濟狀況,所以國際制裁才能起到「打蛇七寸」的效果。

【鄧飛】美朝會談 對華利大於弊

美國希望中國發揮在朝鮮半島的影響力。圖:資料圖

筆者之所以提及這些,目的想說明 ------

由於北韓這個「商社 + 黑市」的經貿模式很大程度是與中國、或者通過中國(包括港澳地區)來連接其他國家來進行的:

因此實際上北韓對中國的經濟依賴程度很高,包括貿易體制依賴和實質貿易財貨依賴。美國主導的制裁,同時起到了割斷這種依賴的效果,削弱了中國對北韓的影響力;

因此如果美朝會談真的能夠成功,能夠達成本文開頭提及的成功的第二標準:消除制裁,那麼這個模式和對中國的依賴就會重新建立起來,有利於中國重新通過這個模式掌握北韓內部的動向,以彌補金正恩清洗高層幹部之後造成的情報真空;

因此即使美國願意與北韓建立友好關係,美朝貿易、甚至朝韓貿易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迅速替代中朝貿易,美韓兩國的政治體制和社會政治生態,決定了他們不可能迅速發展對朝貿易到取代中國的地步。而北韓領導層(包括最高領導人和高幹階層)也不可能一下子擁抱美韓,因為體制崩盤的政治風險太高了,特朗普總統沒有他兩位前任的意識形態包袱,可能沒有推翻北韓體制的野心,反而樂於做生意,但難保美國從情報外交單位、到右翼保守基金等民主原教旨主義者,再到南韓右翼反共勢力,都有很大的推倒北韓體制的雄心,這不是特朗普一人意志所能左右的,北韓也心知肚明。唯有中國,沒有任何改變北韓體制的意識形態動機和地緣政治誘因。在一個可見的時期內,中國還是可以通過中朝貿易來保持對北韓動向的及時了解,以及對北韓的一定影響力。

至於有意見認為,北韓與美國靠近了,北韓會出賣中國。筆者反而想問,北韓可以拿中國什麼東西賣給美國呢?與美國結成軍事同盟?容許美軍在鴨綠江駐紮?容許美軍飛機、艦艇利用北韓領空領海來對華進行偵察?容許美軍訪問北韓(像越南那樣)?這些對於北韓領導人來說,恐怕未見其利,先見其害吧。那還有什麼可以賣的?經貿依賴,上面已經分析許多了,這也傷不了中國。文宣輿論上跟著美國一齊罵中國?現在已經在罵了。罵就罵吧,中國何曾被罵倒過!

作者是全國港澳研究會理事

本文為作者觀點,不代表本媒體立場

責編:陳正偉

編輯:TANGLUN

編輯推薦

【新聞背後】大嘴巴總統搞局 朝鮮風雲很嚴重

「美韓風雲」自4月初就成為國際傳媒主要戲碼。特朗普(Donald Trump)無疑是「第一男主角」,更是整場戲的總導演,不斷放話牽引整場戲的高潮起伏:先是放言「中國不管,我自己管」,其後又揚言「航母都開出去了」,...

2017-04-21 18:00

【專稿】朝鮮勞動黨七大 ——為開啟金正恩時代量身打造

文|高科 時隔36年,朝鮮勞動黨召開第七次全國代表大會。引人關注的是,此次代表大會朝鮮政府破天荒地邀請了外媒采訪。

2016-05-13 09:45

【鄧飛】回歸「The economy, stupid」?看特朗普首份國情咨文

「The economy, stupid,這是(拼)經濟,笨蛋!」這是一句源於上世紀九十年代的美國政治口號,講者是克林頓參選1992年美國總統時的政治策略師James Carville。

2018-02-01 12:28

熱門評論

已複製連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