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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興傑】朝韓熱線恢復,半島緩和的第一步

【孫興傑】朝韓熱線恢復,半島緩和的第一步

朝鮮半島與中國東北方相鄰,備受關注。圖:Fox 

文:孫興傑

從金正恩的新年賀詞到板門店的熱線聯絡管道恢復,只用了三天,南北關係緩和成為佔據世界媒體頭條的大新聞。

歷史的發展往往不是勻速的,有時候是激流勇進,比如「朝韓關係」似乎一夜之間解凍回暖。當然,回到現實本身,就會更冷靜地看到,熱線恢復只是南北關係改善的第一步,距離半島和平機制還有相當的距離。即便是揚湯止沸,也有助於緩和呈現鼎沸的半島局勢。

從2016年韓國切斷南北之間的熱點溝通管道,這一管道已經被廢止了690多天,而這600多天的時間裡,朝鮮半島的局勢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金正恩在今年的新年賀詞中宣佈朝鮮是擁核國家。而韓國的總統則提前換了,南北雙方都需要外交的突破,各取所需,一拍即合,眼花繚亂之中,南北關係緩和就邁出了關鍵性的第一步。

【孫興傑】朝韓熱線恢復,半島緩和的第一步

金正恩新年賀詞提到該國已具核力量,引發國際關注。圖:法新社

金正恩的新年賀詞滿有內容

金正恩今年的新年賀詞與以往不同,自信滿滿,主要原因是朝鮮第六次核子試驗以及三次遠端導彈發射,將美國本土納入到打擊範圍之內。金正恩宣佈,核按鈕就在自己的辦公桌上,這不是對美國的恐嚇,而是現實。這是朝核問題的一個重要的轉捩點,也是金正恩調整外交戰略的前提,朝鮮核戰略進入了下一程。

核武器終歸是不能使用的武器,核威懾力也是建立在不使用的前提下,如果核武器進入實戰,那就是世界的毀滅。朝鮮擁核了,現在需要擁核國家的地位,因此,核戰略的重心就從核開發向核外交轉型,外交突圍最可能的環節就是南北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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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昌冬奧運被視為朝韓的友誼空間。圖:美聯社

可以說,新年賀詞、平昌冬奧會都是朝鮮進行外交突圍的手段,就南北關係的解凍與回暖的速度而言,以及韓國做出的積極熱情的回應而言,朝鮮的外交突圍第一輪取得了成功。金正恩的新年賀詞中篇幅最大的還是南北關係的重要性以及緩和南北關係的路徑和建議。金正恩的講話可以說是情真意切,將南北關係上升到民族尊嚴的高度,同時將南北關係的困境歸結於韓國前任政府的保守政策。

對於核的問題,絲毫沒有提到,而是進行了民族主義情感的動員,尤其是談到了平昌冬奧會是民族的大事。金正恩的講話得到了韓國積極及時熱烈的回應,平昌冬奧會組委會主席李熙范認為,這是新年禮物;統一部部長趙明均提議舉行高級別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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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善南北關係將是文在寅的重要政績之一。資料圖片

南北關係緩和,文在寅也樂見

對韓國來說,南北關係緩和也是外交突破的關鍵一點。韓國經歷將近十年的保守黨的政府,南北關係不斷下滑,直至冰凍的狀態。文在寅總統上台之後就將南北關係改善視為重要的目標,希望重現陽光政策,從政治和外交的構想來說,文在寅也在期盼南北關係出現轉折。朴槿惠政府時期的外交政策出現了嚴重失衡,美韓、韓日關係強化,尤其是韓日慰安婦協議被認為是不合理的。

朝鮮核導活動的進展,已經讓朝核問題變成美朝之間的問題,美韓同盟的強化反而讓韓國在半島議題中的地位更加邊緣化。文在寅總統多次表示沒有韓國的同意,反對任何一方動武。文在寅總統上台半年多,外交局面並沒有打開,緩和南北關係也可以拓展韓國的外交空間,提升外交的話語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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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恢復對話,世界看到希望。圖:紐約時報

在新年之前,韓國就高度關注金正恩即將發表的新年講話,尤其是關於平昌冬奧會的表態,可以說讓韓國非常亢奮,甚至有點兒急躁。在朝鮮決定恢復板門店聯絡熱線之前,韓方就打了兩次電話。在朝韓連聯絡熱線尚未恢復的時候,統一部長官就提出要舉行高級別對話,也沒有得到朝鮮的積極回應。對於最終開通板門店聯絡熱線,朝鮮「祖國和平統一委員會」委員長李善權表示,我們遵從最高領導層的意思,在真誠的立場和誠實的姿態下與韓方保持密切聯繫。

從朝韓關係的現實來看,恢復熱線聯絡只是一小步,也是具有象徵意義的一步。從恢復熱線到高級別會談也有不小的距離,南北關係的議題和領域也是多樣的,需要一步一步往前走,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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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鮮半島問題的核心就在「核」,但又不止「核」。圖:法新社

朝鮮半島的核心就是「核」

因為朝鮮第四次核子試驗,南北關係陷入僵局,朴槿惠政府幾乎切斷了南北之間的聯繫,歷史性地關閉了開城工業園。文在寅政府上台之後,南北關係並沒有很快改善,而是在朝鮮基本完成了核導開發之後才出現的。可以說,南北關係的結構已經出現了變化,隨著朝鮮自我承認為擁核國家之後,朝鮮獲得了主動權,而關係緩和的節奏和時機基本掌握在朝鮮手中。

文在寅曾經在盧武鉉政府供職,也希望有「陽光政策」2.0版,問題的關鍵在於相比於十年前,半島問題已經發生了根本的變化。在朝鮮擁核,國際社會採取嚴厲制裁,尤其是美國實行「極限施壓」的政策之下,韓國對朝鮮難以陽光起來。即便恢復到朴槿惠之前的對朝政策都會有難度,因為南北關係在如同俄羅斯套娃一樣的多重博弈關係中並不是最根本的。

南北關係不僅僅有核問題,但核問題卻是半島問題的核心所在,解決朝核問題的鑰匙並不在朝韓手中,更不在韓國手中。在這樣複雜且充滿悖論的關係中,韓國要實行均衡外交殊為不易。而韓國要在半島局勢中扮演關鍵性的「橋樑國家」,就需要全域的考量以及隱忍的戰略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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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島雙方和平,是各方樂見。圖:美聯社

韓國的初衷當然是好的,在平昌冬奧會期間實現「雙暫停」,但是現在「雙暫停」的關鍵兩方都沒有回應,而是回避了。美國並沒有同意韓國提議的要將今年的年度例行軍演延期,而朝鮮呢,雖然南北關係快速回暖,但是完全回避核問題,金正恩在賀詞中還強調要加快核導武器的量產。

半島局勢緩和是中國一直樂見的,和平談判是走向無核化的一把鑰匙,制裁也是。熱線重開,是局勢緩和的第一步,也是脆弱的一步,需要各方努力積累共識和信任,使事態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作者:吉林大學公共外交學院副院長

本文為作者觀點,不代表本媒體立場

編輯:吳志隆  責編:陳正偉

編輯:TANGL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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