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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專訪】湯家驊以退為進:推動民主不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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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攝、剪輯 | 陳銘鴻、李洛

採訪、撰文 | 賈思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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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3日,湯家驊在立法會大會最後一次發言,標誌著11年的議員生涯劃上句號;就在同一天晚上,他牽頭創建的「民主思路」展開首項工作。「一個時代的完結,緊接著另一個時代的開始。」他不無感慨地說。

「後政改時期」,香港政治力量的反思與重組,由湯家驊退出公民黨、辭任立法會議員打頭炮。

2004年,為直接推動民主和香港普選,湯家驊由大狀轉變為議員;11年後,他帶著遺憾揮別立法會。但他說「仍然不死心」,因此創立「民主思路」,探索「第三道路」。

【視頻專訪】湯家驊以退為進:推動民主不死心

做議員變開放謙虛

從政本不在湯家驊的人生計畫之內,他坦言對政治一向有抗拒感。初入政壇,他得到的評價是「直腸直肚」、「政治經驗不足」以及有點「高傲」。

「現在你問我身邊的人,相信很多人會同意我的性情有改變,比較開放、謙虛了一點,這是我的短項,」他自嘲地一笑,接著說,「我絕對沒有後悔走上政治之路。」

日前,中原地產創辦人施永青宣布出任「民主思路」顧問,期間他戲言,「湯家驊頭上有泛民光環,商人未必願意靠近。」湯家驊就幽默回應:「我頭上有頭髮,沒有光環。」

湯家驊自認感情豐富。上月,在宣布退黨、辭任議員的記者會上,他數度哽咽。香港少見這樣有血有肉的政治人物。「我對離開議會沒有特別強烈的傷感,反而離開公民黨,令我感觸多一點。」身為公民黨最早的發起人和創立者,如今選擇「另起爐灶」,他小心翼翼地避開「遺憾」或任何「帶有低貶性的字眼」。

「從政者應以最低代價爭取最高回報」

湯家驊有一本文集叫《兩間一卒》,與他今日所走的「第三道路」遙相呼應。書名源自魯迅的《徬徨》題記「兩間餘一卒,荷戟獨徬徨。」當時魯迅處在新文苑與舊戰場之間,而且眼見《新青年》「戰友」離散。

《兩間一卒》出版於2010年,那一年,「五區總辭」引發泛民黨派間的攻訐,溫和派湯家驊被激進派謾罵「賣友求榮」,他大概體會到了魯迅的心境。湯家驊說,那時第一次感到泛民出現路線分歧。

及至2014、2015年的政改之爭,湯家驊在議會愈發形單影隻。他沒有現身「佔領」運動;拒絕參與最後一次「泛民綑綁聯署否決政改方案」;今年4月,政務司司長林鄭月娥在立會發表特首普選方案,泛民集體離場抗議,唯獨湯家驊留守,但面色凝重。

「在不放棄自己的原則或理想的前提下,從政者的目標應是以最低代價爭取最高回報。從這個角度來看,到今日為止,激進派爭取到什麼成果呢?」湯家驊直言不諱。

不歸邊、不劃線、以退為進

如今,從廟堂之上到江湖之遠,湯家驊並非要遠離政壇。他說,「雙退」之後,「推動『第三道路』的空間反而可能更廣闊。」

近期,他和民主思路其他成員馬不停蹄與不同政黨、官員會面,下一步則計畫約見公民社會團體,乃至搭建橋樑與「北京」溝通。他強調,民主思路「不歸邊、不劃線」。

至於如何溝通以及發揮影響力,湯家驊坦承尚無具體方案和十足把握。他解釋,「民主思路」集智庫和議政平台於一身,將來如有必要,不排除將議政平台轉化為政黨,或透過下設衛星組織參與議會選舉。

但選舉只是手段而非目的,湯家驊認為從政者應視野廣遠、堅持理念,「如果只注重眼前或選舉問題,未必能為香港人爭取到民主進度。」

這一次,湯家驊是以退為進。

【視頻專訪】湯家驊以退為進:推動民主不死心

以下為訪談節錄:

談政改失敗:「北京」和香港缺乏互信

問:創立「民主思路」的初衷是什麼?

答:創立這個團體是希望影響香港的政治文化,彌補社會撕裂的情況,現在的兩極化會導致不良後果。

問:你如何定義「第三道路」?具體而言,同中央、特區政府的關係是怎樣的?對「一國兩制」及《基本法》持何種態度?

答:香港發展民主,不可以毫無框架去發展,香港是全世界很獨特的地方,因為有「一國兩制」,所以在香港發展民主必須要符合「一國兩制」的框架和要求。

這次政改失敗,最主要的原因有兩個:第一,北京和香港缺乏互信;第二,為什麼會出現缺乏互信呢?是因為大家對「一國兩制」和《基本法》的理解和期望有一定的差距。

我們同中央政府的關係、同特區政府的關係,絕對不會是互不理睬、甚至敵對的關係,我們希望建立比較健康的互動性的關係。

問:既然民主思路要成為一座橋樑,未來如何同中央接觸?

答:我們也在構思中,最初階段可能是同中央、或者北京方面的一些智庫組織接觸,接近我們的模式的一種溝通,比較容易,從這個層面再去建立北京同香港人互信的基礎。

問:政改方案被否決後,特區政府改為聚焦經濟民生,中央亦表示認同。政改議題三、五年內未必會重提。

答:我們現在缺乏足夠有力條件去重新講普選。首先要建立一個良好的人際關係;第二,大家要找一些共通的議題,在現時環境下可找國家關心、香港人也關心的經濟議題,比如「一帶一路」,或者亞投行在香港的影響。如果大家可以有足夠的共識或者參與,其實可以改善雙方的關係。

談第三道路:須港人及北京接受

問:我們觀察台灣民主政治格局時發現,基本是國民黨與民進黨兩大政黨搏政權,台灣有些人士為組成第三勢力做了努力,想改變藍綠左右政局的格局,但成效並不理想。你認為香港有第三道路生成與發展的空間嗎?需要哪些基本條件?

答:第三道路的成功有兩個先決的條件:第一,香港人要接受;第二,北京要接受。但是怎樣令香港人接受以及北京接受,就是我們的工作重點。

問:你預計兩方面會對「第三道路」持何種態度?

答:成立「民主思路」或者我公開自己的構思之後,其實我得到社會不同階層人士的支持,很多人主動接觸我,因為這樣,「民主思路」才能在那麼短的時間之內成立。

我覺得北京對香港的態度始終是:第一,希望香港長治久安;第二,希望「一國兩制」得以落實。從這兩個角度來看,我看不到為什麼北京會對「第三道路」產生任何抗拒的想法。

談激進派:不能全面主導社會發展

問:你說同中央溝通是唯一的出路,但泛民激進派說溝通就是「乞降」。

答:我不認同這樣的說法。我會問激進派一些成員,如果不溝通的話,你覺得怎樣令到香港民主發展、甚至是經濟發展得以推進呢?有什麼其他渠道,是可以有出路的?當說到這個問題的時候,通常對方是答不了的。

最近大家都看到希臘的問題,可以作為一個很好的借鏡,當希臘總理說要去公投的時候,說得很漂亮,說這是民主的勝利、挽回國家的尊嚴⋯⋯但結果得來的是一個更加苛刻的救援方案,其實是適得其反。

我覺得,從政者的目標必須在不放棄自己的原則或者理想之下,以最低的代價爭取最高的回報。從這個角度來看,激進派到今日為止,爭取到什麼成果呢?

問:泛民主派內部的路線分歧最早出現在什麼時候?

答:追溯到2010年,那年我第一次感覺到泛民主派的路線有不同,而這個路線的分歧越來越大,直接影響到香港的政治形勢兩極化的發展。

問:為什麼你當時沒有做現在做的這些事情?

答:經歷這些過程,大家才知道香港有比較逼切的訴求去創立第三道路。兩年前、或是五年前,我們還沒有這樣的條件,香港人仍然對傳統的民主派有一定期望,仍然是「非黑即白」的政治心態,認為你不是民主派就是建制派。但是到了今天,我和不同的社會人士接觸,很多人已經不那麼認同「非黑即白」的政治思維。

談年輕人:傳統泛民失信任順勢而起

問:你認為你和民主思路的理念對年輕人有吸引力嗎?

答:對本身已經激進的年輕人,起作用的機會是小,我認同。如果以民主思路的模式去嘗試說服人民力量,或者人民力量的支持者,成效確實成疑,這個我承認。但這不是我們的目標,我們目標是要面向整體、社會的大多數。

問:觀察近期民主派政團的政治籌款,公民黨、民主黨都不盡理想,甚至不及學民思潮。這是否表明年輕激進勢力在泛民中的影響越來越大?

答:第一反映出年輕人更加關注政治,同時也都代表很多香港人對傳統的民主黨派的信任程度和支持程度有改變,基於這種對政治形勢的判斷,這也是為什麼民主派越走越激進的原因之一。

問:政改原地踏步,管治又困難重重,激進力量會否進一步壯大?

答:激進派會永遠都會在那裡,每個社會都有激進派,我們不可以期望一個社會沒有激進派。但是激進派不能全面主導社會的發展,如果那樣社會是沒有辦法發展的。

「民主思路」的立場是「不歸邊、不劃線」。我們不會去靠攏某一邊的政治力量,也都不需要和他們劃清界線,我希望香港有多一點政黨,或者政治人物在這個「不歸邊、不劃線」的思維上考慮多一點,從而不會令人覺得所有民主派都是激進派。

談特首:須懂得修補裂痕

問:民主政治需要成熟的政黨,你認為香港目前有成熟的政黨嗎?

答:香港的政黨,特別是民主派的政黨接近壓力團體多於一個真正的政黨,區別是:壓力團體的目標主要是團結自己的支持者,製造最大的壓力,令到社會改變;但是政黨不是這樣的,政黨面對這個社會,要爭取最大支持,透過選舉在建制之內改變社會。

至於民建聯,他們不注重壓力團體的運作模式。他們的問題是,好多時候給香港人的感覺是缺乏獨立性和自主性,都很難講是一個政黨。

問:如果梁振英謀求連任,你怎麼看?你認爲香港需要怎樣的特首?

答:在這個時刻,我們需要懂得修補裂痕的人士出來擔任特首。而且不能只處理經濟民生,不理會政治爭拗。如果他連任的話,希望在這方面多下一點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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