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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食車與手工啤酒的啟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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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袁彌昌(香港中文大學全球政經碩士課程客席講師)

今年2月,財政司司長曾俊華在2015/16年度《財政預算案》中提倡引入外地流行的美食車(food truck),以促進旅遊業,並鼓勵年輕人創業。不過,一如所料,在財爺宣布這個提議之後,政府隨即出來「降低期望」,先來一盆冷水,指香港現時沒有牌照容許經營美食車,初步考慮要求美食車須以食品製造廠牌照條件在固定地點試行,不能流動經營,云云。如無意外,美食車概念就算日後不是胎死腹中,也只能在「很久的將來」出現,到時候很可能也會面目全非。

手工啤酒宣傳功效大

當政府還在研究如何增加本土色彩和突顯香港特色的時候,其實已有一班人在不依賴政府的情況下,另闢蹊徑,為宣傳香港和帶出本土特色開拓出一條新路,那就是香港釀製的手工啤酒(craft beer)。

很多港人飲啤酒還停留在生力藍妹的階段,其實香港的手工啤酒釀造已漸上軌道,甚至開始出現百花爭艷之勢。比較著名且具香港特色的,有少爺麥啤(Young Master Ales)、香港啤酒(Hong Kong Beer)、門神(Moonzen Brewery)和九龍(Nine Dragons Brewery),香港啤酒更是亞洲首間手工啤酒廠。這些啤酒廠的出品很多已走出香港,進軍國際,而一年一度的香港國際手工啤酒節(Beertopia)從2012年起已舉辦3屆,第4屆將於10月在中環海濱舉行。

儘管這些手工啤酒廠大部分由外籍人士開設,但亦無損這些啤酒的本土特色——少爺麥啤的名字靈感來自香港六十年代電影《工廠少爺》,其包裝和形象亦以老香港為主題(但最可惡的是它的Island 1842 Imperial IPA,美化英國侵略,在我國國恥的傷口上灑鹽!);香港啤酒則主要以香港名勝及特色活動為其產品命名,包括龍脊(Dragon's Back)、大浪灣、Gambler's Gold(「賭鑊金」?)及Sevens(Rugby Sevens);門神則着重中國傳統特色,以孫悟空、玉皇大帝、嫦娥、灶君等命名。

筆者認為,相對於美食車概念(筆者是支持的),手工啤酒對提升香港軟實力和形象的成效可能更大。試想想,當我們吃泰國菜、新加坡菜或印度菜的時候,有時候很自然會點一瓶Singha、Tiger或Kingfisher(雖然經常誤以為Singha是新加坡啤酒、Tiger是泰國啤酒,其實恰好相反)。

平心而論,它們的味道和品質真的非常一般,但實際上對國家、旅遊、對當地飲食的幫助卻勝過不少政策和措施,因此政府也很應該推動一下本地手工啤酒業,希望遊客在品嘗本地美食的同時,也會配上一瓶香港手工啤酒,跟着再把它們一併推廣至海外,增強香港的軟實力,這樣才算得上是完整的策略。

看到少爺麥啤有一款季節釀造叫「花釀年華」(像電影名《花樣年華》),令筆者想到以手工啤酒那較少和較有彈性的產量,也可與香港電影來個crossover,如果每齣著名的香港電影也有與之配合的手工啤酒,已能帶來一種嶄新的體驗。同樣,這做法放在新電影或其他產品的宣傳上亦可。

回到財爺的美食車概念,雖然筆者一直對政府政策不太熟悉,但經常看到不少措施一出台即「離地」,最後不是搞個基金出來,就是不了了之,令不少港人也搖頭嘆息。筆者清楚政府架構已很龐大,也知道工作怎樣也做不完,加上各部門各自為政,這似是個無法解開的死結。因此筆者認為財爺提出美食車這個「難題」,實際上所針對的並非旅遊和美食,而是該怎樣突破政府所面對的困局。

筆者也是近來才知道,原來連滅蚊也須召開跨局及跨部門會議。這裏,筆者並無低估滅蚊的艱巨性,只是驚訝於政府的原有架構原來連滅蚊工作也不適合,試問這樣怎去應付二十一世紀日新月異的挑戰呢?無論財爺有意或無意,提倡引入美食車實際上已為政府敲響警鐘,如果政府再不設法改變的話,任何涉及多層面、多個政策局、稍具複雜性的措施也根本無法實施,這樣港人今後就只能自求多福。因此筆者也非常期望美食車最終會在香港出現,突破目前框框。

敲響政府警鐘

其實,大陸經常以香港作為不同範疇的「試驗田」,為何我們卻沒有自己的「試驗田」?政府本來就可在港九新界挑選幾個地方,長期作為「試驗田」之用,把政府所有想推行、但不太肯定成效的構思付諸實行,在不同時間、不同日子可試行不同項目。當然,最大阻力一定會來自牌照、條例及跨部門協調這些方面,但既然是「試驗田」,便應大膽嘗試,給予特別安排。假使這樣的「試驗田」能長期存在,即使美食車只能夠在這些「試驗田」試行,不能流動經營,應該仍可吸引到一定的經營者參與。

只不過,筆者並不希望如財爺所言,美食車只賣魚蛋牛雜,反而認為香港有條件造出富有香港特色的tapas。其實,點心本身已可視為tapas,加上香港中西滙聚,飲食文化大大超前於世界各地,要創出具創意及香港特色的tapas又有何難?筆者希望在美食車旁大啖香港tapas,品嘗相配的香港手工啤酒的日子可盡快到來。

原刊於《信報財經新聞》,獲作者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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