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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片】北漂10年「回流」深圳 80後港青:心之所屬便是家

影片:橙新聞

【橙訊】在網約車App熟練點幾下,一部本田私家車6分鐘後到達。吳舒景前一刻還在用廣東話聊工作,一上車即時轉換成略帶翹舌的流利普通話,告知司機福田口岸的落車位置。

「習慣在兩邊來回之後,轉mode其實好簡單。」在內地讀書、工作近10年的香港人吳舒景,輾轉濟南、北京、南京、杭州等地,去年決定回到深圳工作,希望離家人近一些。

不過,在2009年前往山東省讀大學的時候,他希望走得越遠越好。

「有件事情讓我很感觸,碰巧2008年奧運會,經常有個四字詞叫做『北望神州』,我算是被『北望神州』所感染的。」吳舒景報考時留意的全部都是北方大學,「很期望會有一種跟出生地不是一樣的生活方式,有多一種生活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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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舒景去年回到深圳工作。圖:橙新聞

「開荒牛」

港生赴內地讀書,港澳台聯招考試是主流方式之一。據香港考試及評核局資料,2018年通過聯招獲錄取的人數為2,084人,比2009年的530人多出近3倍。大多數學生會偏向前往北上廣等一線城市,而選擇山東大學的吳舒景就自認是濟南的「開荒牛」,因為當時整個學校來自香港的學生只有6人。

「剛開始半年其實沒有人聽得懂我說什麼。」吳舒景說。「有時候做那些presentation,在講台講完之後,同學會問我,你剛剛上去講了什麼?很尷尬,普通話又不適應,更不用說帶有山東口音。」

雖然他用了約兩個月就能夠與內地同學生活在同一個節奏,但真正有融入的感覺,是翌年3月的植樹節。

他憶述,香港從來沒有這樣的節日,而原來內地相當重視,當時與來自全國各地的同學,背著一大堆工具上山種樹,一股儀式感油然而生。

「可以更深一層理解到當地社會表象背後的文化,他們為什麼會在某時刻做這樣的行為或者決策,」吳舒景說。「原來在當地那種生活習慣之下,他們有他們的獨特性,理解同一件事是放在這樣的角度去考慮,至少需要兩年我才理解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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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益於內地讀書的經歷,吳舒景與內地同事交流零障礙。圖:橙新聞

「北望神州」

在山東度過4年本科時光,他又考取北大讀研究生,畢業時面臨所有港生都會面對的去留問題。

「當時擺在我面前有兩個選擇,一是去讀書,繼續進修,一是回香港工作。」他說道。「最後我想,其實當年都叫做埋頭苦幹都想北上闖一闖,為什麼這一下要回去呢?我覺得不如先體驗多一下,我真的不喜歡這裡再回去。」

得益於大學階段已經融入內地文化,吳舒景初入職場與同事交流是零障礙,雖然來自不同的地方,但相互接納的過程相當自然。久而久之,甚至有香港朋友笑稱「看到你都有一些內地feel了」。

吳舒景第一份工就職於內地頂尖的諮詢公司,負責為內地民企制定管理架構方案,需要經常全國各地到處飛,也令他更深入地完成了「北望神州」。

「說起內地人跟香港人的分別,其實你長期在兩地生活過之後,會發現沒有那麼多分別。」他說。「走遍整個內地,會感受到它是一個很大的文化熔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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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舒景說,長期在兩地生活過之後,發現內地人與香港人分別並沒有那麼大。圖:橙新聞

一路南下

由於工作調配的關係,吳舒景3年間的足跡愈來愈南下,去過南京、杭州、廣州工作,一年前決定回到深圳。「這裡靠近香港,靠近家裡人,始終他們年紀慢慢變大。長期在北方,雖然現在的高鐵、飛機是很方便,但是始終不方便每周這樣來回。」

為什麼不直接回香港?吳舒景笑稱,內地早前流傳一句話叫「理想的工作是離家近、拿錢多」,尤其近年內地經濟發展迅速,催生很多香港未必會有的工作機會。例如他現在供職的首飾換戴平台,屬於互聯網行業,是靠電子支付延伸的商業體系,「是在內地這個市場裡面才可以找到的工作機會,有自己可以發揮的空間」。

而更重要的原因是,近10年的內地經歷,令他感受到生活維度的擴展:「以往住在香港,可能只對元朗那個社區熟悉。但現在就是住得多不同的地方之後,發現無論是深圳也好,香港也好,距離近了,其實真的會變成同一個生活圈,也可以說多了一種生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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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舒景每周五都會回到元朗家中。圖:橙新聞

「回家」

坐網約車16分鐘後抵達福田口岸,走8分鐘通過兩部閘機,乘九巴B1線3個站後下車,步行約18分鐘抵達元朗家中——這幾乎是吳舒景每個星期五下班後的指定動作。

開門入客廳後,他拿出電話與遠在北京的太太進行視像通話,第一句話就是「我回到家啦」。

有意思的是,這句話他每天都會與太太講,而太太亦心領神會,知道他回的是哪個「家」。

「回香港的時候,我講的家,她就會知道是回元朗這邊;如果我平日下班的時候,我說回家,她就會知道我是回深圳住的地方。」他解釋道。

吳舒景說,10年間在內地生活、工作的際遇,令他對去過的每一個地方都有歸屬感,而深圳與香港除了地理位置毗鄰,更多了一種文化相近的親近感。「所謂的廣東人圈子真的是很熟悉的,我們無論吃的東西也好,講的廣東話也好,去到一些文化習俗都好,會很廣東人的方式,其實對於我來講已經是很有歸屬感的地方。」

「我覺得對於這一區的人來講,深圳是近的。雖然有關口隔開兩地,但不會因為你過一個關,用了兩張不同的證,就覺得這個地方相差很遠。其實真的距離沒有那麼遠的。」他說道。「在這個地方你會有你熟悉的家裡人,會有你心裡最親密聯繫的東西,我覺得這就是家。」

責編:陳正偉

編輯:CK 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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