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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 | 先進經驗助內地機場發展 黎永昌:改革開放裡有香港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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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訊】中國改革開放40年間,見證內地產業結構從工業逐漸轉型至服務業,港人攜資金、技術北上設廠的模式早已退出歷史舞台,惟先進的服務、管理經驗則融入了內地商業運作中。機場管理局前財務總監黎永昌就是將香港管理經驗引入內地機場的表表者之一,他曾在4年間將連續11年虧本的珠海機場扭虧為盈,亦協助過杭州蕭山機場、上海虹橋機場、首都國際機場引入先進的管理理念。黎永昌接受《橙新聞》訪問時回憶起這段個人經歷,認為這與香港人的「can-do spirit」分不開,而自己只是「在一個大時代、大政策裡面,幫了些許手」。

1976年在加拿大碩士畢業的黎永昌,力排眾議回到生活水平遠不如美加的香港工作,直言自己「看到香港的機會,也很想回去自己的地方,去做些許貢獻」。他在銀行業工作逾20年後,時值香港政府推出「玫瑰園計劃」,公開招募本地人擔任主要工作,於是他申請加入機管局,從此於航空業結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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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永昌認為,自己只是「在一個大時代、大政策裡面,幫了些許手」。圖:橙新聞

回流香港與機場結緣 受命北上尋機遇

香港國際機場在度過1998年的開幕混亂期後發展順暢,於2001年首獲英國獨立航空調查機構Skytrax評為全球最佳機場,機管局於是計劃前往內地尋找合作機會,黎永昌就是當時北上的團隊成員之一。

他憶述,2000年左右正值內地經濟騰飛,大部分國內機場不單希望在硬件方面加以改造,在軟件、管理方面也想有個大的翻身,而香港機場在各方面都堪稱世界最先進,因此他們幾乎走遍內地各省市的主要機場,每到一個地方都廣受歡迎。

不過提到最為津津樂道的一次合作經歷,黎永昌形容那本是「一灘不必蹚的渾水」。

「當時廣東省方面問,香港機場可不可以幫一幫珠海機場手,看看能不能搞好。」黎永昌說。「我可以話,當時珠海機場建在了一個錯誤的地點、不適當的時間。這個機場離市區很遠,當時珠海人口只是5、60萬,不需要有一個機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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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管局與2007年正式接管珠海機場。圖:VCG

創內地機場管理改革先河

不過因緣際會下,機管局決定接手這個項目,與珠海機場成立一間合資公司,由香港機場控股55%,承包整個珠海機場20年來營運,開闢了內地機場管理改革先河的全新模式。

負責該項目的黎永昌,最記得在董事會討論合資公司營運方式時,被問到要如何盤活這個連續虧損11年的機場,他用一句話逗笑了全場人。

「我當時突然福至心靈地講了一句:『既然這樣的情勢,如果我們進去了,I cannot do worse, I can only be better. (不會做得更差了,只會更好) 』。」黎永昌說。「當時整個董事會都笑了。他們說既然這樣,你就去試一下吧。就是這樣,我們在2006年接管珠海機場。我當時是做了董事長的,是第一次國內機場由非內地人做董事會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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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海機場自1995年投入使用以來連續11年錄得虧損。圖:VCG

「不會更差,只會更好」

珠海金灣機場1995年開始營運,到機管局正式於2007年接管時,從未錄得過盈利,當年年均客流量是78萬乘客,僱用員工卻超過2000人,黎永昌形容是「一個很大的負擔」。

不過成立合資公司接手珠海機場這一步,已經令第一年的虧損減少了90%。「因為不用算折舊了,我們承包之後,折舊就留在了機場。」黎永昌說。「用20幾億起一個機場,光是折舊每年都差不多要1億。」

另外,他用雙方注資逾3億人民幣中的大部分來遣散過千名員工,以兩個步驟完成節流。

至於開源方面,黎永昌則留意到香港機場日漸繁忙,無法為飛機提供升降訓練,且費用高昂,而珠海機場臨毗鄰香港,有富餘空間,因此大量招攬飛機前來訓練,令收入漸增。

黎永昌的團隊亦開始做航班拓展及市場推廣,以補貼吸引南航、東航等內地大型航空公司的航班飛來珠海,不料從中發現了機遇,「澳門的賭業開始興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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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門賭業吸引大量內地遊客前來。圖:VCG

澳門賭業帶動機遇 4年實現盈利

2002年,澳門政府不再發出博彩專營權,改為向三家公司發出博彩經營權牌照,一舉開啟競爭局面,大幅提升政府稅收的同時,亦吸引大量旅客前往澳門。至2006年,澳門賭場總營業額已超越美國拉斯維加斯,成為全球第一賭城。

「很多國內的人想去澳門,本來飛不到的,因為澳門機場很細,就改為飛來鄰近澳門的珠海,我們就大力拓展全中國想來澳門的人飛來珠海機場。」黎永昌憶述,當時還出現了大量包機,廉價航空公司亦開始興起,首個內地民營資本獨資經營的廉航春秋航空,當時也「落籍」珠海做據點。

黎永昌透露,經過幾年的經營,珠海機場奇跡般地在2010年開始盈利,此後一路發展迅速,2018年的乘客量已經突破1100萬,年賺約1.2億人民幣。

「這是有時勢在裡面的。」黎永昌說,「當年沒有人會料到澳門會發展成今天這樣,這個就是中國的改革開放,沒有改革開放不會有澳門這個遊樂場的催生。不能在國內做,就在特別行政區做,這些就是改革開放的智慧所在。」

港人「can-do」精神最受認同

回想起自己參與到改革開放的這段歷程,黎永昌認為自己只是在其中「做了少少嘢」,而且多次強調全部都是與機管局同事一同奮鬥的成果,不能獨攬功勞。

他認為,在協助管理珠海機場,乃至為杭州、上海、北京等機場引入香港管理理念的過程中,最重要的是展現出香港人的「can-do spirit」(做得到的精神),這一點廣受內地業界認同。

「什麼都可以做,沒有東西不行,這個就是香港人的開拓精神,以及不會低頭,不會『take no for an answer』。你說不行嗎?為什麼不行?我們一定要做到,如果那件事是對的話,這種開拓精神會被我們國內的同事欣賞的。」黎永昌說。

責編:陳正偉

編輯:CK 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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