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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大選觀察】 New Generation與Next Gener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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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大選觀察】 New Generation與Next Generation
民進黨蔡英文團隊製作的「20歲去投票」宣傳片

文:賈思玉

動感的電子音樂、低飽和度的畫面,一群樣貌清純的青春少艾。鏡頭推進——只見美少女們脫下制服裙,露出運動短褲。拋起的裙子在天空中飛舞,畫面中出現幾個鬥大的字:「20歲,去投票吧!」20歲,是台灣投票年齡的最低門檻。

這樣一條短片,你會不愛看嗎?伴隨互聯網成長的一代會不愛看嗎?

台灣大選結束了,民進黨不出所料大勝,不僅蔡英文邁入「總統府」,而且立委單獨過半,實現第一次完全執政。結果表明,民進黨訴求於年輕人、鼓動129萬「首投族」投票的策略是成功的。

年輕人、新世代、首投族⋯⋯這些詞彙伴隨此次台灣大選全過程,更準確地說,由2014年「九合一」選舉延燒至今。

當中包含至少兩個面向:爭取年輕選民,和培養新人接班。如果說這是民進黨之「得」,那便也是國民黨之「失」。

New Generation(新世代)

「20歲去投票」這種短片,蔡英文團隊在此次競選工程中製作了40多條。這則短片的奧義在於(由民進黨中國事務部副主任蔡孟君講解),不僅有美少女吸睛,而且長度只有25秒,適合在手機或移動端觀看。不容忽視的還有背後隱藏的典故——影片呼應了1990年代的學運。

網絡文宣的好處是適應網絡時代的宣傳、表達、溝通方式,即便是中老年群體,也越來越多人學著使用臉書(Facebook)、LINE或WhatsApp等社交媒體或即時通訊工具。此外,網絡宣傳可以更精準鎖定目標人群,他們對網絡社群「固著度」很高。話說回來,二、三十歲的年輕人,有多少晚上會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呢?

還有,網絡文宣的成本一般而言比傳統媒體低。在台灣,一條電視廣告,如果每周七天、每天在晚上8時或10時黃金時段播放,花費是500多萬元(新台幣);一個平面廣告,放在頭版下面,大概要4、5萬塊。

【台灣大選觀察】 New Generation與Next Generation
柯文哲臉書

前面提到,這次大選很多特徵是「九合一」選舉的延續。現時的台灣政壇,出名會利用網絡運作選舉的是誰呢?柯文哲。2014年競逐台北市長,他幾乎沒有用任何傳統宣傳方式,電視廣告、旗幟、布條都不見,而是主攻網絡,用個人化、符合網民喜好和特性的方式打造形象與傳遞理念。經典案例就是他臉書上的「柯氏語錄」,比如「我不是反商、仇富,只是反對奸商、官商勾結」,再如「藍綠惡鬥很難看,後來才發現『綠鬥綠、藍鬥藍才嚴重』,且綠鬥得比藍還兇。」據說幫他運作語錄的是一個年輕人,這次大選在民進黨團隊裡。

網絡政治、網絡參與,是與新世代相伴而生的新浪潮,比拼的是創意,如果為「新」而「新」,很容易畫虎不成反類犬。2014年,與柯文哲打擂台的連勝文,也就是連戰的兒子,對此應該有痛徹領悟。當時他推出了一則競選廣告,叫作「跟我一樣有錢的話要做什麼」,被人批評「得了便宜還賣乖」。這些年台灣經濟不振,一般民眾、特別是就業難薪水低的年輕人,將憤懣投射到「官二代」、「富二代」身上。從國民黨內部人士那裡聽說,連勝文現在黨內為比較薄弱的青年事務做了很多努力,知難而上,勇氣可嘉。

如果說,連戰某種程度上成了連勝文的包袱,那麼,「百年老店」國民黨很多歷史包袱也是尾大不掉。比如「軍公教」(即軍人、公務員、公立學校教師)問題,台灣對早年退休的軍公教人員給予優渥的福利待遇,因在國民黨執政時期制訂,被追求「公平、公義」的年輕一代詬病和攻擊。

另一個比較棘手的議題是,國民黨的兩岸政策在台灣年輕人中間究竟有多大認同?1949對他們來說是太遠的一個年代,如今更出現所謂「天然獨」現象。近日周子瑜事件的發酵,就讓人始料未及。

【台灣大選觀察】 New Generation與Next Gener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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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大選觀察】 New Generation與Next Generation
朱立倫和蔡英文競選總部

一個比較主觀的觀察是,競選期間,國民黨競選總部的義工常見女性中年或老年人(阿嬤),而民進黨總部的工作人員各個年齡段皆有,以年輕人居多,裡面設計清新,還別具新意地開設了販賣政治文創品的「小英商號」。

國民黨是不是不重視年輕選民?應該說,國民黨重視得太晚了。雖然同民進黨一樣,為這次選舉國民黨也成立了專責青年和網絡文宣的團隊,但他們接連錯過了「太陽花」和「九合一」的機會窗口,沒有第一時間捕捉到年輕人的溝通方式和價值訴求。

民進黨對年輕人是不是一定有吸引力?也未必。與十幾位台灣大學生交流,當中存在一種觀點是對國、民兩黨都不滿意,或認為兩黨差不多,這種取態給了所謂「第三勢力」生存空間,比如這次立委選委表現搶眼的「時代力量」,不過這些小黨力量還相當薄弱。

Next Generation(下一代)

說完New Generation,再來說說Next Generation。

此次台灣「立委」選舉,國民黨多位老將落敗,立法院大換血,113個議席中40多位是新人。在台北,尋求八連任的丁守中,被民進黨41歲的吳思瑤翻盤。吳思瑤是民進黨中生代的代表人物,競選期間獲很多黨內大佬為她站台。

在一個小型座談會上,民進黨創黨成員、海基會前董事長洪奇昌告訴我們,民進黨很清楚蔡英文之後下一個梯隊是誰,包括「中央」和地方梯隊,7年後的領導班子都能預見。「40到45歲是我們的核心黨員,所有的機會、訓練都給他們。」今年65歲的洪說,「我們可以做Coach(教練),不需要做球員。」

反觀國民黨,朱立倫之後有誰呢?青黃不接是不爭的事實。48歲的遊梓翔十多年前曾擔任「連宋競選總部發言人」,這次繼續參與了洪秀柱、朱立倫競選「總統」的工作。他跟我說,「實在是太好笑了,我十多年在國民黨算年輕的,現在還是我,說明培養新人的能力有問題。」

【台灣大選觀察】 New Generation與Next Generation
徐巧芯

遊梓翔後來力薦不到30歲的年輕人出任發言人,包括長相甜美的徐巧芯,果然被一眾網民大讚「正妹」,而且帶動了對國民黨的討論和關註。

國民黨不是沒有意識到這一點。曾經「馬立強」(即馬英九、朱立倫、胡志強)鐵三角為國民黨撐起一片天,這次臨危受命出任朱立倫競選總部主委的胡志強說,政治人物有所謂「賞味期」,「馬立強」有其特定年代和背景,慢慢都要和政治時代、政治舞台說再見。「15年前的馬英九,聲望多高啊!但現在的首投族那時才5歲,都不知道馬英九是誰。」經歷了九合一的落敗後,胡志強回到大學教書,或許因此能夠更抽離、更清醒地審視國民黨的癥結。

一方面,年輕人是不是認同你的理念因而願意加入;另一方面,黨內是不是有民主機制和人才培養體系讓人出頭。國民黨似乎兩方面都出現問題。

Next Generation關乎Next Generation(下次選舉)。這次大選才剛剛結束,下次是四年後,現在討論是否為時尚早?蔡英文的當選可以回答問題。2012年,蔡英文發表敗選感言時說,下次會「走完最後一哩路」。從那一刻起,民進黨的競選工作就啟動了,一切部署都指向2016。而國民黨讓大家看到的是「換柱」和朱立倫倉促上陣,仿彿2015年以前已知道要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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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黨印象指標調查

台灣指標民調(TISR)做了一項政黨印象指標調查(自2006年開始),顯示國民黨的高峰出現在2008年,而民進黨差不多同一時期處在谷底,但之後一路緩步上揚。

可怕的不是失敗,而是不承認失敗以及不知道為何失敗。有人說,國民黨慘敗,對其自身、對台灣政治發展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勝選、執政不應是一個政黨的終極目的,好的政黨永遠著眼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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