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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寫 | 對話急症室醫生:我哋唔係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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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撰文 | Emma Kwok

拍攝、剪輯 | Lea

【橙訊】近年公立醫院負面新聞多蘿蘿,早前有報道指急症室醫護人員當值期間「釣魚」,再度成為城中熱話。

香港急症室醫學會前會長蕭粵中表示,「單一事件很難去評估,事實上急症室的同事需要在不穩定的工作時間工作,需要輪班,比較辛苦,醫生護士都是人,不是鐵人,特別到值班末段,工作疲倦,尤其是現時求診人數偏多,夜更值班同事較少,通常少百分之五十,但需要處理的病人更加多,變左百上加斤。」

「工作繁忙令我地同事辛苦、勞累、疲倦,這是真的,我要為同事說句好話。人手短缺、工作壓力大,工時長,希望同事面對這些負面報道,可以更比心機,做得更好。」瑪麗醫院急症科副顧問醫生鍾浩然說。

香港的急症室是公立醫院系統的靈魂,為需要緊急服務的病人提供診症及治療,日中無休、二十四小時運作、個案無奇不有、病人男女老幼、病症涵蓋所有科目、無時無刻與死神競賽,生離死別時有發生……這就是醫院處理危急情況最頻密及最忙碌、守護生命的地方—急症室。去年全港急症室的求診人次超過200萬,屯門醫院是全港最繁忙急症室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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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港現時有19所急症室。圖:LeeWaiYi

《On Call 36小時》純屬虛構

電視劇《On Call 36小時》裡的急症室風風火火,一眾醫生穿着白袍、翩翩救人的情景總是吸引人的。受電視劇的影響,很多人以為公立醫院的醫生都要On Call 36小時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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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網絡。

姑且勿論劇情是否合理,但鍾醫生話,On Call 36小時是不會在急症室發生的。真實的情況是,急症科醫生需要輪班(On Shift)工作,而不需on call。無論白晝黑夜、嚴冬酷暑,急症室都其門如市,所以每一分、每一秒都必須有醫護人員駐守。

實行三更制:早(A)、午(P)、晚(N)更

鍾浩然說,急症室醫生實行三更制,分早(A)、午(P)、晚(N)更,每更工作約9小時。早、午兩更每更約有5至6名醫生當值,兩更之間有兩至三小時的重疊時間。晚更一般在11時開始,由當天早更的其中兩至三名醫生當值,其中一位必須為資料較深的急症科專科醫生,以便有效掌控各種突發情況。

「返早更的同事,由早上8點到下午3點,可以落場返去訓一陣,然後8點再來上夜班,直至翌日早上8點,咁你話係咪好辛苦?習慣了唔辛苦,但新入行就會覺得好繁忙,工作壓力好大。」

「急救現正進行中,候診時間將會延長,請各位耐心等候……」,可能去過急症室的人都聽過這樣的廣播。急症室的求診人數特別多,等候見醫生的診治時間可長達數小時之久。

醫生都是人,醫生都要食飯,醫生都要去洗手間,每更大約有6位醫生,若部分醫生去食飯,那麼病人的輪候時間會加長,不時有病人家屬向當值護士投訴「等得耐」,會問為什麼這麼少醫生返工?當你答病人醫生去食飯,病人就會反問點解醫生要食飯?不合邏輯、不合理,病人需要體諒醫生。鍾醫生說。

打999入院無優先權

不得不說,很多人以為打999,由救護車送入醫院會有優先權,不過鍾浩然說,這絕對是錯誤的想法,他們都需要經過分流站的護士評估病人,如果第四類就要等候,但如果你是生BB,當然馬上幫你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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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999經救護車入院,沒有優先權。圖:法新社。

現時,本港各大小急症室均採用一套統一的分流制度。(詳情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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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來源:醫管局。圖:LeeWaiYi

醫生青黃不接情況嚴重

是否因為人手不足,導致急症室醫生要這樣輪更?鍾浩然說,「因為急症室工作繁忙,返9個鐘由開工做到收工,一分鐘也停下來休息,估計要增加大量人手,才可解決問題」。他還補充,近年流失率較高,急症室青黃不接的情況嚴峻,比較少醫生選擇急症科為其終生專科,因為這裡接觸到最多危急的病症,並且要以最快的速度下決定,工作壓力大,新入職醫生工作半年至一年時間便會離開。

守護生命的故事

鍾浩然億述,「記得件事發生於9年前的一個晚上,有一位外籍男士衝進急症室叫我出去幫他太太,正常來說,急症室醫生不會跑到急症室外去幫助病人,但由於他神情緊張,於是我跟隨他到急症室門外,發現有一輛吉普車停泊門前,一名外籍女士坐於副駕駛座,雙腳撐開,根據經驗看,這姿勢代表她要生BB,但由於該女士堅決不肯下車,不久BB頭部已經出來了,於是硬著頭皮,鑽進車里幫她接生,幸當晚生產過程順利,母女平安。」他笑說當晚就像韓信受胯下之辱一樣,頓時,整個接生畫面仿佛活現眼前。

鍾浩然還說,急症室就是這樣,所有事情來得很急,無得比你預先準備。事隔9年,鍾浩然講起此事,雖然臉上還掛著一絲絲笑容,但誰知道背後隱藏著無數個守護生命的故事。

鍾浩然續指,入行至今已經第18個年頭,急症科已是生命不可缺少的一部分,除了平時手把手將經驗傳遞給急症科的師弟師妹,還會寫書、寫專欄將其傳承下去,希望借助文學的色彩,以筆桿塗繪出急症科方方面面的細緻景象。而作為《生命邊緣的守護者----急症醫護最前線》一書的主編,他希望除了向廣大市民灌輸急症科的正確概念和信息,了解其運作及功能,教育大家如何適當使用急症室服務,同時藉此為戰友鼓舞士氣,提升同袍間的歸屬感和凝聚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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