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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專訪】武者練中國功夫學哲理:憤怒暴躁會走火入魔

撰文:黃展豪

拍攝:邱澤銘 許根權

剪接:邱澤銘

不少男孩子都很好動,與其他小朋友打打鬧鬧在所難免。陳志忠小時候已經與附近的鄰居小朋友統統「打成一片」,甚至請教學武之人如何出拳打人。幸好他沒有闖出大禍,還到一家武館學習周家拳,自此懂得修心養性,明白中國功夫的哲理不是打低誰,而是打倒昨日的自己,讓自己身心得到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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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常「玩打交」

有云:讀聖賢書,所為何事?那麼:日夜練武,又所謂何事?小時候的陳志忠已經非常「好動」,不時找附近店舖的孩子「練武」,「我在西環長大,經常和其他小朋友在自己家舖前的小公園『玩打交』。」在家開石油汽爐,練習用拳風弄熄火焰,又會舉起空石油汽樽練力,怎樣變得像電視上李小龍及少林武僧般武藝精湛,是他兒時的夢想,「小時候已經很想學功夫,但家人因為我經常和人打交,一聽我想學功夫,立即反對。」

以前的西環五行云集,陳志忠家人是做文具批發生意,經常聘用咕喱(苦力)搬運貨物;當中不少咕喱學過功夫,兒時的陳志忠與他們混熟,再向他們請教武藝,「我的問題很簡單,就是怎樣打人,怎樣打交好打一點;他們會教我怎樣握拳和出拳。」學懂些少皮毛基本功,躍躍欲試的陳志忠說回學校會儆惡懲奸,幫助被欺負的同學出手打「胖虎」,「試過一拳打向一個肥同學的頭,他暈倒在地,好一段時間才清醒過來,又試過有同學報警拉我到差館,幸好最後沒有留案底。」讀小學時候的他已經被記下不少缺點小過大過,「幾乎被趕出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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拗手瓜贏班主任 被介紹武館學武

升讀中學後,陳志忠在小息的時候有一種「娛樂」,就是和同學拗手瓜,「我想我是全班第一二最大力的學生,很多同學都排隊同我較量。」輸少贏多的他,有一日被班主任挑戰,「他有玩健身又做開運動,結果都挑戰失敗。有一日他跟我說,不如正正式式學功夫學打交吧,不要再在學校打了。」

陳志忠記得當晚班主任的舊同學打電話給他,叫他到家附近的武館學功夫。他當時未去過武館,對武館的印象都是從電視中得來,甚至連甚麼功夫都一頭霧水。到達武館後,師父教他怎樣開拳及打套路,紮四平馬等,「我只知道這套功夫叫周家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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嘆港人學泰拳空手道 忽視中國功夫

周家拳由廣東新會人周龍在清末所創,因結合洪拳手法及蔡家拳的步法,所以又云「洪頭蔡尾」。周龍教這套拳法給他的四名兄弟,現在陳志忠所學的周家拳是由周龍一名弟弟周彪一系,「周彪來港後,在五六十年代到西環鹹淡水漁業俱樂部教拳,來學習的人都是小販及咕喱,他們學懂了一招半式,很多時候都會落場『實戰』。」

除了周家拳,陳志忠之後還學過葉系及岑能系詠春、周家螳螂、白眉及來自廣東汕頭的南少林彈力拳,亦涉獵跆拳道和泰拳,至於武器,他說無論長中知,或硬或軟都懂得耍。自言是武痴的他,都擔心中國功夫逐漸在香港沒落,「香港人有一鋪癮,不知為何特別崇外,大人想學功夫會去學泰拳,小朋友想學功夫會學空手道,經常輕視自己的歷史文化。」

【夢專訪】武者練中國功夫學哲理:憤怒暴躁會走火入魔

周家拳是南拳一分子,而南拳又有洪、劉、蔡、李、莫五大名家。雖然香港曾經武館林立,不過陳志忠說,縱使功夫電影和漫畫曾經在香港盛極一時,至今外國人仍然覺得功夫是香港的生招牌,但功夫其實在香港開始式微,「莫家拳便是其中一套沒落的拳術,以我所知在香港已經沒有人懂得打。」「功夫不是建築,不是可以放置起來的藝術,傳承的方法唯有是長幼相傳,當功夫變成冷門,師父的年紀漸大,便沒有人能夠承傳下去。」

征服恐懼 學懂哲理

經常打交的年輕人,學功夫一定是抱薪救火,令人更加暴戾?非也,陳志忠回想正式拜師後,「小時候甚麼都不懂,只懂使一股蠻力,但學功夫後會想技術上有所提升,不再鬥力氣,而是鬥技術。」學功夫除了學習套路的動作,陳志忠還會打坐、禪修、練氣功等,「功夫練得多,你的價值觀會隨武術上進步而改變,由渴望打低對手變成追求自我提升。」「打贏誰就代表打贏全世界嗎?其實不是,在練功夫的時候你會理解到中國功夫的哲理,發現自己的弱項,了解到面對實戰上的恐懼,你的目標不再是挑戰別人,而是超越自己,這是把武術視作運動的西方沒有。」

【夢專訪】武者練中國功夫學哲理:憤怒暴躁會走火入魔

對陳志忠來說,練武是一場永不言止的修行,要耍出高難度動作,如何協調身體,以及如何接連下一個動作,這一切都是障礙與困難,同時與他人對練時要學習面對速度及受傷的恐懼。要征服這一切,除了要學懂靜心地面對自己的弱點,同時要有良好的生活規律,打理好自己的身與心,才有資格提升自己,學懂克服困難。「有些人沒有首先靜心地發現自己的不足之處,反而以憤怒、要贏誰打低誰為習武的出發點的話,無錯在武藝上有可能提升,但反效果是日常生活也會動不動便發憤,變得脾氣暴躁,結果『走火入魔』!」

編輯:Wong Chin H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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