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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專訪】四萬收藏跌至八千 黑膠唱片收藏家:要糊口

攝影:陳文樺

撰文:黃展豪

黃國恩曾收藏七十年代起九成以上的香港唱片公司黑膠唱片,高峰期四萬張的收藏現已跌至八千張,「要糊口就要出售唱片。」這幾十年,演藝界由盛轉衰,唱片業市場一落千丈,到底盛極一時黑膠唱片,還有甚麼價值?

【夢專訪】四萬收藏跌至八千 黑膠唱片收藏家:要糊口

收藏由四萬跌至八千

來到旺角百利寶商業中心黑膠唱片專門店「老友記」,店主黃國恩(Ivan)正與一人交談。那人離開後,Ivan對記者說那人是裝修師傅,店舖打算稍為裝修,「都是換換地毯子,再看看怎樣擺放唱片,可能把最好賣的放在當眼處,但Budget有限,都是小裝修。」唱片舖面積百多平方呎,左右兩櫃都攝滿黑膠唱片,正面近窗地方則放置唱片機和幾個大型揚聲器,店舖空間略見擠迫和雜亂。記者問,裝修後是否可以放置更多收藏?「這些已是我全部收藏,高峰期四萬多張,現在只剩八千張。」不是相傳擁有九成以上七十年代起的香港唱片公司黑膠唱片嗎?「要糊口就要出售唱片,留一張,飯就少一口。」Ivan說得平淡自然,不似隱藏半點唏噓。

幾十年來粵語流行曲興盛一時,街上都是正翻版的唱片舖,近年人人用電話串流程式聽歌,音樂呼之則來,揮之則去,唱片業愈來愈難維持下去。我們要問,互聯網到底是推助音樂,還是扼殺音樂市場發展?串流播放程式讓我們隨時隨地聽盡各大小唱片的歌曲,同時有指這些程式壟斷市場,未紅的歌手「被迫」接受程式的壓榨,僅能收取很小百分比的利潤分紅,相反串流程式卻賺大錢上市,股價攀升。香港大型唱片連鎖店HMV抵不住時代洪流,黯然離場,然而黑膠唱片因為留得住追求完美音質的玩家,卻讓Ivan及「老友記」撐下去。「曲高和寡」或許是生存關鍵,但網上拍賣黑膠唱片基本上毋須面對租金壓力,反而為「老友記」這樣的實體店帶來壓力。「看看未來如何吧?會不會把一些轉手頻率較高的黑膠放上網賣呢?我正思考這個問題。」健談的Ivan語帶些少無奈,擔心減少與客人面對面交流玩黑膠唱片心得的機會。

【夢專訪】四萬收藏跌至八千 黑膠唱片收藏家:要糊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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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集與劇集歌:儼如雙生兒

香港唱片業的起跌,與電視劇興衰時序重疊。五六十年代香港因貿易及輕工業,經濟開始起飛,身為英國殖民地的香港,英文歌曲固然被視為高尚,南來文人充斥的藝文界則視普通話歌詞為「正統」,粵語歌曲基本上從未在六十年代或以前流行過。直至1973年〈烟兩濛濛〉打開粵語劇集歌曲的第一頁,雖然不算流行,但及後〈啼笑因緣〉為粵語劇集歌曲打下基礎,及後無綫、麗的及佳藝的電視劇,無不採用粵語歌詞的劇集歌曲,至此,電視劇與劇集歌儼如雙生兒;加上黃霑、盧國沾、鄧偉雄及鄭國江等人填的詞,羅文、關正傑、汪明荃、關菊英、葉麗儀等歌手的演繹,劇集歌曲讓人只要聽到歌曲,便聯想起該套電視劇,同時推動粵語歌曲唱片業的發展邁向高峰。Ivan就是從小「食電視汁撈飯大」,認識的劇集歌曲當然不少,當中鄭少秋的電視劇及劇集歌曲更是他的最愛。

身為鄭少秋、譚詠麟及已故陳百強等的超級歌迷,且聽盡各年代粵語流行曲,Ivan隨便拿起「老友記」內一隻黑膠唱片,都能說出它的版本、唱片公司、有沒有復刻版、相應電視劇集等,用如數家珍、瞭如指掌、「活字典」等形容他對香港黑膠唱片的認識,絕不為過。然而,再絕版的粵語黑膠唱片都未曾登上拍賣會拍賣,價值過千元的黑膠唱片已算「高價」,在熱愛的層面底下,「生存」的迫切性對黑膠專門店來說已迫在眉睫,「你和我談了兩三小時,你有見過客人進來嗎?」

【夢專訪】四萬收藏跌至八千 黑膠唱片收藏家:要糊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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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峰演技比現在的『明星』好」

做過快餐店店員、開過CD舖,及後再開「老友記」專賣黑膠唱片,Ivan從年輕時買的第一張唱片開始,黑膠唱片從未離開過他的生活。「老友記」賣黑膠唱片的同時,也是發燒友交流心得的地方,「玩家」出身的他坦言曾經推動炒風,明言這會引來人們囤積居奇,待價而沽,反而窒礙唱片的市場流轉,扼殺同行及自己的生存空間。比一般CD舖幸運的是,黑膠唱片專門店始終有一班固定的玩家和發燒友捧場,但Ivan留意到愈來愈多客人只是為了追捧炒賣價格而買入唱片,莫視歌曲和歌手的音樂內涵及價值。

古天樂可以贏得叱吒「我最喜愛男歌手」、大台的電視劇劇情幼稚仍有不少觀眾樂於退而求其次的慣性收視,到底是電視台人才流失導致劇集質素下降,或是觀眾品味愈見低下,電視台因而遷就?Ivan不諱言不清楚這個「先有雞還是有雞蛋」問題的答案,只說:「現在的演員叫明星?隨時林峰的演技比現在的電視劇主角好。」

「老友記」內一隅豎立了一疊書,叫《電視汁撈飯–跳進劇集歌大時代》,作者就是Ivan本人,「這本書簡介了七八十年代的電視業發展,但其實還有很多內容我想說下去,惟篇幅有限。」1月19日Ivan在尖沙咀將有一場新書講座,有興趣的人士,不妨去了解一下,看看自己見證多少電視劇集及粵語流行曲的風風雨雨。

《電視汁撈飯–跳進劇集歌大時代》新書講座

日期:2019年1月19日

時間:1400-1600

地點:尖沙咀彌敦道132號美麗華廣場一期低層地下B109-13號舖 商務印書館尖沙咀圖書中心

【夢專訪】四萬收藏跌至八千 黑膠唱片收藏家:要糊口

編輯:Wong Chin H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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