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奮青誌

關於這座城市,關於城市裡的年輕人。

【專訪】攝影師拍基層「小人物」:每個人都是自己生命的大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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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Stacy Li(部分圖片由受訪者提供)
  
位於火炭的穗輝工業大廈,與一般的本地工廈別有不同。這裡的公用走廊極其寬闊,更像一個拉長又加寬的大型公屋。背靠青山,又可俯見整個火炭工業區,這座開陽敞亮的工廈,似乎還留有七、八十年代香港工業騰飛的氣息。
  
【專訪】攝影師拍基層「小人物」:每個人都是自己生命的大主角
  
攝影師Ivan Wong的「小人物」相片展在這個工廈裡展出。展場是Ivan自己的工作室,佈置得低調樸素的,如果你只是路過,甚至可能不會留意到它。照片以市井小人物為拍攝對象,擺檔阿叔,舊書店老闆,劇團雜工……看到這些照片,你不會再計較展場的「簡陋」,你會忍不住想,這樣一個展覽,想訴說什麼故事呢?
    
【專訪】攝影師拍基層「小人物」:每個人都是自己生命的大主角
Ivan Wong
    
拍攝:無人留意的小人物 
      
70後的Ivan生於香港,在屋邨長大。在一間大公司做了十多年的廣告art director,主力平面設計。人到中年覺得需要有轉變,就辭職出來做freelance,以便有更多時間可投入自己喜愛的攝影。他稱自己是攝影人,而不是攝影師:「我有攝影的習慣,以前喜歡拍自然風景。」不過近幾年,他的鏡頭開始關注這個城市,尤其是基層人物和歷史舊物。「因為人文景觀轉變得快過山山水水」,他想抓緊時間去紀錄。
    
千千萬平凡人,隱藏在自己的市井生活之中,作為拍攝者,如何去「發現」和挖掘?Ivan喜歡去舊區「掃街」,土瓜灣、觀塘、深水埗去得最多。他拍下那些觸動到他的人,「我說不出為什麼,但一看到那些人和他所生活的地方,我會想知道他的故事。」無論是西營盤的縫補店店主,還是新界東北的木廠工人……這些人在Ivan眼中都講著自己的、社區的,甚至是香港的故事。
     
【專訪】攝影師拍基層「小人物」:每個人都是自己生命的大主角
《天光前的飛箭》,林伯在天光墟經營水族器材的檔口,已擺檔三十多年。除了大風落雨,幾乎每天都開檔。他說: 「現在城市人,玩手機多過養魚,生意已經不及當年」。
   
「這些人平時很少被人注意,我反而非常想拍他們」。Ivan去太子天光墟,有許多人在那裡買賣金魚,相當熱鬧。他也拍買家拿著金魚,樂在其中的姿態。但打動他的是街口一個賣水族器材的檔口,「檔口小而雜亂,無人留意。與檔主老伯伯攀談才知道,他在這裡開檔已經三十多年。」 
 
【專訪】攝影師拍基層「小人物」:每個人都是自己生命的大主角
《銅鑼灣鞋匠》,八十多歲的譚伯,身體健壯,中氣十足。他的鞋店有如電影《歲月神偷》,轉眼開業已三十多年。
       
【專訪】攝影師拍基層「小人物」:每個人都是自己生命的大主角
位於欽州街與荔枝角道的交叉口, 俗稱「棚仔」的欽州街小販市場。對於80年代的香港人來說,棚仔是一個很常去地方。由布販組成的一個小社區,全都是賣布或改衣。現在香港人買衫很方便,很少人會去光顧。
    
Ivan一定會與他想拍攝的人聊天,「打探」他們的生活和感受。不知道是他幸運,亦或是「小人物」的人情味更濃,他所遇到的人多數樂意接受他的「搭訕」,尤其是老人家很健談。他在西貢遇到一位打鐵伯伯,店是家族留下的,開了80多年。伯伯說:「以前開間鋪頭就可以養活一家人,一輩子都做這件事。現在不可能了,年輕人壓力的確大很多!」
      
Ivan還拍攝過許多大棚戲的後台情景——演員和雜工在其中忙碌著。他說自己並非粵劇發燒友,甚至拍之前不認識劇團的人。「我追到他們的演出,直接上門,說自己是影相的,希望影你們的後台和生活。他們很自然地讓我進去了。」沒有事先聯絡,簡單到令人難以置信。更奇妙的是,去得多了,這些戲班裡的人與他熟悉起來,會問他的Facebook賬號,「他們全都like了」。有演出還會告訴他:「我們今期去沙頭角禁區,你要來的話幫你攞禁區紙。」   
   
【專訪】攝影師拍基層「小人物」:每個人都是自己生命的大主角
《戲棚老兵》,照片中的人叫雄叔,拍攝於坪洲大戲棚。雄叔從小喜歡粵劇,多年未曾當上大老倌,但熱情未減,戲劇雜項無一不曉。
  
Ivan說自己拍攝大戲棚,不只關注上台的人,更喜歡拍台下的「雜工」。展覽中有一張相拍的雜工老伯伯,Ivan在不同的戲棚都見到過他。相熟之後才知道,這位老伯伯從小學做大戲,但一直都做不到大老倌,最多也是舞台上的「兵仔」。年紀大了不再上台,但不同的劇團有戲時會找像他這樣的人幫手,好像「freelancer」一樣。老伯伯在劇團做了50多年,每一個演員的道具、服裝,都知道得清清楚楚,臨開演前為演員們準備得井井有條,相當專業。「上台的人,哪怕只做兵仔都會有人望,有人幫手著衫,有人幫手遞道具。但像伯伯這樣的雜工,看看戲的人從頭到尾都不會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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