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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偉基

自小喜歡在歷史世界四處遊蕩的旅人

【歷史行旅】終結南北朝局面的足利義滿

文:梁偉基

足利義滿這個名字,對我來說一點也不會感到陌生。我對他的認識並非來自甚麼歷史書籍,而是來自一部叫《機靈小和尚》的配音卡通片。其主題曲開首是,「巴巴閉閉巴巴閉閉一休僧辯駁最流利,巴巴閉閉巴巴閉閉一休僧真聰明」,可說是朗朗上口。這部配音卡通片的情節是圍繞着足利義滿(1358-1408)、新右衛門及一休和尚(1394-1481)這三個人物而展開的。從主題曲的歌詞已大概透露出一休和尚是個聰明伶俐、能言善辯的小孩子,足利義滿經常給他出難題,卻一一被他破解,甚至反被一休和尚捉弄一番,搞得足利義滿不知如何是好,新右衛門作為足利義滿的家臣以及一休和尚的好朋友,往往擔當打圓場的角色。當時我以為足利義滿和一休和尚只是虛構的人物,後來才知道他們在日本歷史上真有其人,而且是名聲不小的人物。

【歷史行旅】終結南北朝局面的足利義滿

卡通《機靈小和尚》中的足利義滿(左)、一休和尚(中) 、新右衞門(右) 圖:資料圖影片

這部配音卡通片中的一休和尚聰明可愛,但在歷史上的一休和尚可能會讓大家感到失望。從流傳下來的一休和尚畫像所見,他似乎是個其貌不揚、不修邊幅的出家人。事實上,一休和尚是日本著名的禪僧、詩人以及書畫家,法名為一休宗純,一休是他的號,宗純是他的諱,生活在室町幕府時代(1336-1573)。他不僅僅是一位禪僧,而且是皇族後人。他父親就是後小松天皇(1377-1433,1382-1412在位),當時日本處於南北朝時代(1331-1392),同時有兩位天皇,後小松天皇就是北朝的天皇。一休和尚的母親是南朝人,在宮內受到排擠,最後被趕出皇宮,所以一休和尚是在民間出生和長大的。他五歲時就被母親送入寺院,或許這樣才可以避過他人加害。據說,一休和尚十二歲便懂得寫漢詩,而且傳遍京都。長大後,他卻得到「奇僧」、「狂僧」的稱呼,皆因他做了許多違背出家人戒律的事情,過着放蕩縱慾的生活,他聲言自己「淫酒、淫色亦淫詩」。他在大德寺寄居期間,竟然帶了一名女子跟他同房,並且一邊唸經一邊與這名女子嬉戲。他又寫了一本內容淫蕩的詩集,在當時被視為「地下春本」而遭到查禁,直至明治時代(1868-1912)才獲解禁。

【歷史行旅】終結南北朝局面的足利義滿

一休和尚畫像  圖:資料圖片

1180年,源賴朝(1147-1199)在壇之浦戰役中,擊敗了平氏家族後進駐鎌倉,並於1192年就任征夷大將軍,建立起鐮倉幕府。1199年,源賴朝意外墮馬身亡(也有說是病故)後,他兩個兒子先後繼任征夷大將軍,但是一個被母親北條政子(1157-1225)廢掉,另一個則死於非命,鐮倉幕府遂落入北條家族手中,以執權的名義掌握實權,征夷大將軍以至天皇皆成為其傀儡。自從元朝(1271-1368)兩次進攻日本後,日本面對着嚴重的財政困難,加上當時的執權北條高時(1303-1333)只有十四歲,根本控制不了局面,後醍醐天皇(1288-1339,1318-1339在位)認為這是反撲的好機會,卻事敗被放逐。北條高時擁立光嚴天皇(1313-1364,1331-1333在位),不僅處決參與兵變的大臣,而且加害皇族中人,引起朝野一片恐慌,不同地方勢力紛紛起兵反抗。當時鐮倉幕府有兩位將領,足利尊氏(1305-1358)和新田義貞(1301-1338),決定站在皇室的一邊,起兵對抗鐮倉幕府。鐮倉幕府倒台、後醍醐天皇復位後,他們三人的矛盾越趨明顯。後醍醐天皇派遣新田義貞和楠木正成(1294-1336)率軍進攻足利尊氏陣營,在湊川之戰被足利尊氏大敗。足利尊氏佔據京都後,建立室町幕府,並奉光嚴天皇為太上皇,擁立其弟為光明天皇(1322-1380,1336-1348在位),與後醍醐天皇的政權並立,形成日本史上兩個天皇並立的南北朝時代。

【歷史行旅】終結南北朝局面的足利義滿

後醍醐天皇畫像  圖:Wikimedia Commons

足利義滿就是室町幕府第二代大將軍足利義詮(1330-1367)的兒子。由於足利義滿繼任大將軍時只有十一歲,所以足利義詮在臨終前將他託孤給細川賴之(1329-1392)。細川家族自從在九州跟隨足利尊氏後,已成為室町幕府重要的家臣。在細川賴之輔助下,足利義滿增加了室町幕府對土地的控制,武士開始遵守各項法規,並且派遣今川貞南、大內義弘率軍南下九州,消滅了支持南朝的地方勢力。1378年,足利義滿兼任右近衛大將、權大納言,再升任內大臣、左大臣,最終成為公家與武家兩大勢力的領導者,在朝廷中已沒有足以威脅足利義滿的勢力。這個時候,足利義滿可以專注對付各地的守護大名,以鞏固室町幕府的統治,並開始思考如何結束南北對峙的分裂局面。

【歷史行旅】終結南北朝局面的足利義滿

足利義滿畫像  圖:Wikmedia Commons

足利義滿先向最強的土岐氏和山名氏開刀。當年老的土岐賴康(1318-1388)病故後,理應由其養子土岐康行繼承其職位,但足利義滿將其中部分土地分給土岐康行的弟弟土岐滿貞,導致他們兄弟不和,土岐康行派軍攻打土岐滿貞,由此大大地削弱了土岐氏的勢力。山名時氏(1303-1371)歸順室町幕府時,獲封為丹波、丹後、因幡、伯耆、美作五國守護。後來,再獲封為但馬、和泉、紀伊、出雲、隱岐、備後六國守護,山名氏佔據了日本六十六國中的十一國守護,故有「六分一眾」之稱。1390年,足利義滿發動明德之變,成功消滅山名時熙(1367-1435)以及其他山名氏勢力。當足利義滿在北朝的勢力日趨穩固時,南朝卻呈現出一種衰頹的局面。楠木正成在湊川之戰失利後,與弟弟以利刃亙刺而亡,其子楠木正儀(1330-1390)成為維持南朝的重要勢力,但南朝缺乏一位像足利義滿一樣強而有力的領袖,以致內部傾軋不斷,根本沒法跟北朝抗衡。1392年,南朝的後龜山天皇(1347-1424,1350-1424在位)接受足利義滿提出的條件,宣佈退位,將傳國三神器交予北朝的後小松天皇,也就是一休和尚的父親。自此,日本結束了分裂無序的南北朝時代。

【歷史行旅】終結南北朝局面的足利義滿

後小松天皇畫像  圖:資料圖片

1394年,足利義滿讓位予兒子足利義持(1386-1428),出家為僧,但實權仍掌握在他手中。1408年,足利義滿突然病故,享年五十一歲,葬於相國寺鹿苑院。足利義滿完成了統一日本的大業,積極推動帶有禪宗色彩的北山文化,並體現在建築、雕刻、繪畫、茶道以及庭園藝術等方面,為室町幕府帶來了全盛時代。

延伸資料:

陳杰:《室町幕府:南北兩朝的統一》,台北:風格司藝術創作坊,2016年。

〔日本〕伊勢早苗:《紛亂日本南北朝:室町太平記》,北京:台海出版社,2019年。

〔日本〕小和田哲男、本鄉和人著:《倒敘日本史(03):戰國‧室町‧鐮倉》,北京:商務印書館,2018年。

編輯:Zero Cheu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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