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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一點書】米哈:帶著悲哀上路

編輯、採訪:劉曉君   

拍攝、剪輯:劉智恒

帶著悲哀上路

米哈

年輕時的歡樂是深刻的,但正如日本小說家國木田獨步(Kunikida Doppo,1871-1908)所言:「如果說少年的歡樂是詩,那麼,少年的悲哀也是詩。」不同時代的少年,有不同時代的悲哀。在我們的時代,少年的悲哀是刻板的考試制度,在國木田獨步的時代,站於十九世紀末與二十世紀初的少年的悲哀卻是面對生離死別的生命關口。

大人喜歡跟年輕人說一句話:「你們年輕人是最開心的,既未開始工作,又沒有各式各樣的生活負擔。」每一次,當聽到這樣的話,我都抱打不平跟那些大人議論:「難道你們都忘記了我們還年輕時的煩惱和悲哀嗎?」

大人有壓力,同樣年輕人也有壓力,尤其在所謂「一試定生死」的時代,即一個公開試成績決定年輕人前路的制度,越會思前想後的年輕人,讀書考試的壓力就越大。若有一個大人,能夠大模大樣地說年輕人沒有壓力,要麼這大人年輕時是一個沒有遠見的人(這也多數是他對時下年輕人的批判),要麼就是他真的有創傷後善忘症。

【讀一點書】米哈:帶著悲哀上路

圖:劉智恒

在短篇小說〈少年的悲哀〉,國木田獨步借主角「少爺」的視角,講述一名風塵女子離鄉背井的故事。當時,少爺才十二歲,在一名家僕的引導下,到了海邊的妓院,那裡「一片歡騰、繁華景象」,但少爺事後回想,「卻不能忘記在這歌舞昇平背後的那淒迷的月色、山影和水光。」

以大自然的景象襯托人們內心的掙扎,是國木田獨步著名的手法,而他想要寫到的是那一名風塵女子的淒迷。數天過後,女子就要被送到離鄉更遠的朝鮮去了,而她現在最想念的正是現在不知身在何方的親弟弟。她與弟弟分別時,弟弟十二歲,長得跟少爺一模一樣。女子前路茫茫,到最後,她只留下一句話:「不要忘記我!」

少爺,沒有忘記她,並且帶著這份悲哀,成長。

【讀一點書】米哈:帶著悲哀上路

圖:劉智恒

我想,無論我們少年的悲哀是否如此故事的濃度,但我們都不應忘記我們經歷過的痛。少年的悲哀,往往定義了我們的現在,也帶領我們繼續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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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謝謝米哈的分享你也有自己少年的悲哀嗎?

米哈:我想我小時候的悲哀,大多來自於學校。我的父母沒有在讀書考試方面給我很大的壓力,我的成績一直中規中矩。但是整個社會就是告訴你,如果你不讀好書,你就沒有選擇權,這是我小時候的想法。當然現在回想,那時候我所面對的壓力和煩惱,比起現在,可能是很小的事情。

不過,我小時候最大的問題是,我是一個被欺凌長大的小朋友。小學之後的欺凌是相對小兒科的,可能大家玩一玩你,改你的花名,不和你聊天。但到了中學就變得厲害,你的一種隱形感,一種學校裡大家當你不存在的感覺。當他當你存在的時候,就是他可能要使用暴力或嘲諷你的時候。那段時間是我最傷心的,或者說,當我面對少年時,那段時間是挺難過的時候。

編輯:重新回望這件事,是什麼感覺?

米哈:開始有一種很大的距離感。我覺得每位作家面對自己的過去,有時候需要一種距離感,才能有效地運用那種感覺或回憶繼續書寫。當你讓我現在再回望這件事,我第一個反應,其實並不是記得很清楚。我猜我們的腦袋或記憶有一種自我保護的機制,我挺相信這一套說法的。

編輯模模糊糊的印象

米哈:對,很多片段都已經模糊了。今時今日回想是有一些片段,但這些片段背後的感覺如何,已經不是很強烈了。我只是記得有這樣的事發生了。我想,幸好我是作家,也幸好我渡過了那段時期。現在,當我進入不同的角色書寫時,我覺得自己好像多了一些題材或回憶,去幫我處理複雜的情感。

編輯:讓人覺得,悲哀也是一種力量,是一種看得更多、更開闊的人生歷練。再次感謝米哈分享〈帶著悲哀上路〉,也期待你著作中的另外98個故事。

米哈:謝謝。

  

【讀一點書】米哈:帶著悲哀上路

《讓希望催促自己趕路:99個故事,99種生活態度》

作者:米哈

出版社:P.PLUS LIMITED

出版時間:2020年1月

(點擊書封,了解詳情)

  

【讀一點書】米哈:帶著悲哀上路

責編:Zero Cheung

編輯:Nico Li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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