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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樸

第五代香港人,好打聽舊時故地前人逸事,願得見新世代憶記繼承轉化發揚。

【讀史驚奇】後暗殺年代

文:錢樸

蔡元培是因戊戌變法失敗後,清政府殺害了他所崇拜的譚嗣同,使他對清廷政治絕望,便離開翰林院南下,任紹興中西學堂總理,提倡新學,又因不滿守舊派的反對和校董的干涉而辭職,開始萌生暴力救國的想法。他的暗殺年代止於1904年11月20日,緣於上文提過萬福華事敗入獄(按這裡重溫上文),章太炎到監獄探望,密探一路尾隨,導致暗殺團秘密駐地被查抄。蔡元培和其他一些漏網的革命黨人藏匿,暗殺團自行解散。孫中山之後委任蔡元培為同盟會上海分會負責人,任務是藉學校和報紙培植革命力量。孫中山是反對暗殺的,蔡元培重回教育老本行,這應該是跟蔡元培取得共識之後的決定。

【讀史驚奇】後暗殺年代

青年時代的蔡元培  圖:Wikimedia Commons

1907年他隨中國駐德領使到德國留學,學習哲學、美學、心理學和民族學。1912年回國接受孫中山教育部長任命,即廢除讀經,推行教育現代化政策,未幾因不滿袁世凱專制辭職再赴歐研究教育、哲學和美學。1917年袁世凱去世,蔡回國就任北京大學校長,包容保守派、維新派和激進派,接受非正規履歷,使北大成為全國重要的學術研究中心,新文化搖籃。趙柏田(2019)指當時北大像中國的先秦時代,或者古希臘蘇格拉底和亞里斯多德時代。可在下要指出,這情況其實在北大校史上只在1910年代維持兩到三年,在1980年代也短暫出現過幾年。蔡元培1919年被指要為五四學生運動負責,一家小報更傳蔡元培收到消息有人策劃焚毀大學暗殺校長。蔡決定暫退,由蔣夢麟代署。

【讀史驚奇】後暗殺年代
中華民國大總統黎元洪任命蔡元培為北京大學校長任的任命狀  圖:Wikimedia Commons

1923年,蔡元培因為憤慨教育總長瀆職,又辭職,去歐洲專攻民俗學至1926年。1927年回國,發表「護黨救國」宣言,聯名反對孫中山聯共政策,又辭職。期間創辦中央研究院(中研院),與國際最高學院掛鉤,物理、化學、工程、歷史語言等十個研究所相繼在南京、廣州、上海等地設立,規模日盛。1928年創立國立藝術院,提倡「以美育代宗教」。1931年遭北平請願學生綁架毆打後,倡議保障民權,反對國民政府的特務政治,轉為擁護國共合作。

趙柏田(2019)指出清廷最後十年雖未提新政二字,但新的救治體制如教育、軍事、警務、監獄、法律、司法和立憲政府的完成,等同實行新政,不管是出於被迫還是主動尋求,都是順應朝議民情的舉措,與現代世界對接,孕育一場從傳統到現代的靜默的革命。爆炸案發生月餘後,清廷把立憲考察重新提上,五大臣先後於2月離開京城,由日本取道太平洋赴美,人選包括王公、廷臣、疆吏、商吏,結構均衡,可見其立憲預備之重視。

【讀史驚奇】後暗殺年代

五大臣出洋  圖:資料圖片

1905年穩健派宋教仁曾在《醒獅》引西太后語:「立憲一事,可使我滿洲朝基礎永久確固,而在外革命黨,亦可因此消滅。候調查結局後,若果無礙,則必本意實行」。革命黨豈容被滅,這一年激進派在《民報》回應:「假考察政治之名,以掩天下之耳目」。北京爆炸案主角吳樾的身份尚未查出,上海《申報》就已分析出是立憲派的天敵革命黨人幹的:「彼黨之主義,在於顛覆滿洲政府,故日夜伺中國內亂之起,有間可乘則舉革命之旗以起事,其宗旨與立憲如水火之不相容。」南方立憲派領袖張謇憤然說,現時從事革命的不是聖賢或權奸,而是盜賊,只會紛亂國家如六朝五代,進入現代政治,講究外交,政體當然以立憲最佳,可以安上全下,國猶可國。然革命者仇視立憲甚,因存種族主義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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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樾  圖:Wikimedia Commons

百日維新後流亡日本的梁啟超(1904)在《中國歷史上革命之研究》中提到吾中國數千年來只有狹義的革命,專以兵力向於中央政府;從未有過廣義的革命,即以和平之異動進入新時代的。

由暗殺團成員進而成為中共領袖的陳獨秀(1923)撰〈論暗殺暴動及不合作〉總結舊事,以此作結:

小暗殺者之理想,只看見個人,不看見社會與階級,暗殺所得之結果,不但不能建設社會的善、階級的善,去掉社會的惡、階級的惡,而且引導群眾心理,以為個人的力量可以造成社會的善、階級的善,可以造成社會的惡、階級的惡,可以去掉社會的惡、階級的惡,此種個人的傾向,足以使群眾之社會觀念、階級覺悟日就湮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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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獨秀  圖:Wikimedia Comm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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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樸,第五代香港人,好打聽舊時故地前人逸事,願得見新世代憶記繼承轉化發揚。

責編:Nico Liu

編輯:Zero Cheu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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