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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樸

第五代香港人,好打聽舊時故地前人逸事,願得見新世代憶記繼承轉化發揚。

【讀史驚奇】安那其在天

文:錢樸

師復雖死,但在他影響下,經五四新文化運動衝擊,很多志行高潔有理想文青被吸引,1919至1928年間,全國共成立92個無政府主義團體,其中最重要的包括北京的奮鬥社、學匯社、互助社,以及廣東新會的民鍾社、四川的半月社等。

曾慶棟(2011)指出師復的追随者梁冰弦(1951)回憶師復死後,上海晦鳴學舍1920年春間,接到一封用世界語寫的信,自稱是久居華北的布爾什維克黨人布魯威,說他長期閱讀《民聲》世界語版,知道是自1911起最健全的思想體系,深入人心,實為五四學生運動的原動力。又說近數年來,中國的社會運動,沒有其他派別的人領導着。他相信中國的自由社會主義者,對蘇聯的革命領導者布爾什維克黨人,不會生疏,或許會樂於攜手。

【讀史驚奇】安那其在天

陳炯明  圖:Wikimedia Commons

當時留守學舍的鄭佩剛,把布氏的信寄到北京大學黃超海,他便約同陳獨秀、李大釗,與布氏在天津談話幾回,促生「社會主義者同盟」,南下訪問了陳炯明。陳炯明曾經是支那暗殺團成員,在家鄉海陸豐建軍,佔領惠州,接收香軍又聯合廣西義軍。他當時在福建漳州為試驗區實行社會主義。陳炯明悉心整頓部隊,修路築堤治河,禁煙禁賭;招攬晦鳴學舍梁冰弦、黃凌霜等,創辦《閩星報》,陳炯明親撰發刊詞。

梁冰弦、黃凌霜等接待到漳州考察的布魯威及黃超海。稍後,梁向陳建議增設閩南護法區教育局,陳即據以實施,並請梁擔任局長,而梁卻遵守心社「不做官吏」之约,轉薦陳獨秀出任。1920年秋,陳炯明率粤軍由閩返粤,攻克廣州,孫中山國民政府其後得以在此建立。晦鳴學舍同仁回廣州,把師復創辦的《民聲》在廣州復刊。陳炯明又請陳獨秀出任粤教育局長,稍後又請自日留學歸來的社會主義者彭湃任陸豐教育局長。陳炯明在廣州繼續現代化及社會主義試驗,政績尤勝於閩,短期內便將廣東省改造成全國模範省。

【讀史驚奇】安那其在天

彭湃  圖:Wikimedia Commons

是年5月,莫斯科共產國際派出另一黨員斯脫洛米斯基到上海。陳獨秀剛好因被誣告私行不檢,蔡元培校長因被追究縱容五四學生激烈抗爭自身難保,被迫離開北京大學,南下上海,與斯脫洛米斯基會面,並商談工作計劃。1920年8月,上海共產黨早期組織成立,陳獨秀為書記。陳函約各省成立共產黨。其實師復在1914年便已成立「無政府共產黨」,但正如其名,以無政府主義為本;1920年秋,以共產國際為幕後策劃人的「廣東共產黨」成立。

楊芳燕(2004)指師復以教育為革命的理念源於清末無政府主義巴黎派人士所提出的「日日教育,日日革命」的「普及革命」論。其極至為社會上人人都信服無政府主義,革命將不費一槍一彈即可完成。這種教育觀要求教育改造人心、根除不良天性,宣傳新價值如人道、理性、公理、自由、平等、互助、博愛、真理、科學等,提倡「勞動神聖」,「勤工儉學」。無政府主義者多期待教育能發揮革命作用以取代以奪權及建立新政權為目標的政治革命。對於政治革命的拒斥,充分表現於無政府主義者對馬克思共產主義革命觀的對決。陳獨秀認為「中國改造非經過開明專制的程序不可」,批評無政府主義者的「根本改造」論是妄想一勞永逸,彷佛意圖「用符咒把現世的社會沉到海底,突然另外出現一個嶄新的無政府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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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獨秀  圖:Wikimedia Commons

無政府主義者從自由、平等、互助等基本理念指責陳獨秀作為新文化運動領導者已背叛了自己先前的理想。此所以無政府主義跟共產主義經歷短暫蜜月期後即分手。也有很多無政府主義者漸變為共產主義者,如瞿秋白。他在《多餘的話》裡談到「記得當時懂得了馬克思主義的共產社會同樣是無階級、無政府、無國家的最自由的社會,我心上就很安慰了,因為同我當初無政府主義、和平博愛世界的幻想沒有衝突了,所不同的是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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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樸,第五代香港人,好打聽舊時故地前人逸事,願得見新世代憶記繼承轉化發揚。

責編:Nico Liu

編輯:Zero Cheu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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