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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糕緣起跟伍子胥有關?古人吃年糕不限於過年

文:郭伯南

過年總是離不開吃,提到過年食品,粘糕(又名年糕)必見於桌上。大家逢年過節吃的是甚麼樣的粘糕呢?原來各地粘糕的原料和做法有所不同。在北方,農家把黍子磨成粉,蒸出黃燦燦的黃米粘糕。江南粘糕,粉細糯香,久貯不壞。泡水後切成薄片,或煎或煮,可葷可素,皆可口宜人。

至於被譽為「國色天香」的蘇州粘糕,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國色」是用紅麴、玫瑰汁、薄荷汁、青菜汁、雞蛋黃、豆沙等生物色素,將粘糕染成朱紅、玫瑰、醬紫、絳紅的色調,使之五彩繽紛。「天香」是把桂花、薄荷、芝麻、花椒末等天然香料摻入粘糕,使之具有五味之芳。

 年糕緣起跟伍子胥有關?古人吃年糕不限於過年

圖:資料圖片

粘糕這一傳統的新年食品,是借「粘」與「年」,「糕」與「高」諧音,祝福新年步步高升,事事如意。為此,清代有人寫了一首闡發粘糕寓意的詩:

人心多好高,

諧聲製粘糕。

義取年勝年,

藉以祈歲稔。

 年糕緣起跟伍子胥有關?古人吃年糕不限於過年

圖:資料圖片

吃粘糕不僅在過年?

其實,粘糕乃因性粘而得名。粘糕不僅是年節美食,也廣泛應用於平時,在民間,戀愛、結婚、生子、祝壽等喜慶活動,也多食用。在貴州,侗族姑娘與心上人約會,必帶上印有吉祥喜慶圖案的圓形糯米粑,送給意中人。在陝北,新娘須接過男家送來的宛若金龍的「離母糕」,方蒙上蓋頭離母出閣。在山東,新娘進入洞房,要象徵性地踩一下床前踏板上的粘糕,才能上床坐帳,以喻意婚後光景步步高。江南水鄉,孩子生下三天,老嫗便用粘糕輕輕沾一下孩子的嘴唇,以祈孩子「吃過糕,長得高」。孩子滿月,親友送來雲片糕、吉祥糕、大蜜糕,以祝祥雲片片、吉祥如意、甜甜蜜蜜。老人華誕,壽堂必擺上用糯米粉做的壽桃和壽糕。

1984年初春,筆者去吉林長白山下的朝鮮族村屯採風,好客的主人依俗要以「打糕」款待我們。他們將糯米蒸熟,放進槽形木臼裡,兩人相向而立,揮動着「丁」字形的木杵舂搗起來。「打糕」又粘又韌,切片後撒上紅小豆麵沙,再蘸上蜂蜜,其香甜之味,至今難忘。

 年糕緣起跟伍子胥有關?古人吃年糕不限於過年

圖:Pixabay

粘糕何以要舂打呢?原來,糯米胚乳多含富於粘性的支鏈澱粉,只有使勁舂打,將它舂了出來,粘糕才可粘結成團,並更有韌性和香糯可口。同時,舂搗還可使糯米變得易於消化吸收。

「打糕」一詞,最早見於南宋洪皓出使金國的見聞《松漠紀聞》。書中記述了女真人的「放偷日」奇俗:正月十六日這天,人人都可以偷竊別人財物、車馬乃至妻女,被偷的人就用「打糕」等食品,從「小偷」那裡贖回,相互逗趣,以取歡樂。

 年糕緣起跟伍子胥有關?古人吃年糕不限於過年

圖:Shutterstock

粘糕源起何時?

「打糕」是從中原傳入金國的,那麼,粘糕源起何時呢?

在盛產粘糕的蘇州,民間流傳着這樣一個關於粘糕由來的故事:春秋時期,吳王闔閭令大夫伍子胥負責修建王城,並命名為「闔閭大城」。闔閭死後,夫差繼承王位,他不聽伍子胥「聯齊抗越」的主張,率軍攻齊。當吳王凱旋回師時,百官列隊迎接,唯獨伍子胥憂心忡忡地對其隨從說:「我死後,如國家遇難,民飢無食,可到相門城下,掘地三尺得食。」不久,伍子胥便遭誣陷而被夫差賜劍自刎。後來,越國果然攻打吳國,都城糧盡,以至餓殍遍。隨從想起伍子胥的話,帶人往相門挖地,發現城基竟是用糯米粉壓成的磚塊砌的!據說,吳人靠着糯米磚,終於度過饑荒。為了紀念伍子胥,此後每年春節蘇州百姓便仿製「糯米磚」,名曰粘糕。

 年糕緣起跟伍子胥有關?古人吃年糕不限於過年

圖:資料圖片

「糯米磚」的故事可信嗎?當代考古果真發現過千年「糯米磚」。1979年上海嘉定縣發掘的一座北宋墓葬,便是用「糯米磚」砌的。那「糯米磚」是往煮熟的糯米粥裡摻入石灰,搗成糊狀,再用桑皮紙包成磚塊,並趁其尚未乾燥變硬時便用於建築的。這樣,柔軟的磚塊因受了擠壓,既無磚縫,又密封,堅固得如同水泥牆一般。

我們已知的最早使用糯米的實物出現在一千七百年前,即三國時代。1984年,安徽馬鞍山發現吳國大將朱然的墓,出土了三口奇特的鍋,名曰鐎斗。經過化驗分析,這種質輕、耐火的鍋,既非銅的,也非鐵的,而是用石墨粉加糯米汁作粘合劑鑄模而成的。

 年糕緣起跟伍子胥有關?古人吃年糕不限於過年

圖:資料圖片

南方糯米源起於何時,尚待考證,已知北方用來做粘糕的黍子卻種植甚早。孔子編定的《詩經‧王風》有「彼黍離離,我稷翼翼」,「為黍飯黍,薦黍藝黍」等詩句,可知二千五百多年前已種黍子,並用於食用和祭祀。古籍中記載孔子食黍飯的故事。一次,魯哀公宴請孔子,孔子先用黍飯,後吃桃子,左右皆掩口笑之。孔子答道:黍為五穀之長,又是郊社宗廟祭祀的上品,而桃只是六果中的下物,倘侵上忽下,那是有害於教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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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文節選並改編自《飯後茶餘談文化──食為天》

 年糕緣起跟伍子胥有關?古人吃年糕不限於過年

《飯後茶餘談文化──食為天》

主編:郭伯南

出版社:三聯書店

出版時間:2007年4月

(點擊書封,了解詳情)

編輯:Zero Cheu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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