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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爵茶跡】時代曲紀夢詩:楔子

文:陳煒舜

樂教早因天下裂,往而不返待何為。

眾聲一任喧騰處,顧曲申江知問誰。

海派時代曲是華人流行音樂的鼻祖,富於華洋交雜的特質,是隨着民國建立、國語運動開展、民族工商業興起、上海城市中產階級逐漸形成應運而生的。但在其近百年的傳播與接受史上,卻遭逢世界流行音樂史上罕見的離散(diasporic)命運︰

國共內戰、兩岸分治,令時代曲基地不得不從上海轉移至香港。姚敏、李厚襄、陳蝶衣、姚莉、白光等音樂人來到香港後,入鄉隨俗,在創作和演繹上促成時代曲的轉變;而作品風格的改變、創作人的凋謝、歌手的淡出、聽眾的老去,卻最終標誌着時代曲的創作無以為繼而式微。

【伯爵茶跡】時代曲紀夢詩:楔子

民國女歌手、電影演員李麗華(左)與作曲家李厚襄(右)  圖:愛書堂網

臺灣方面,時代曲縱然一度被國府禁止,但依然流傳不息。由於創作基地不在臺灣,以及音樂文獻難徵,臺灣聽眾所接觸的老上海時代曲往往以翻唱為主。因此數十年來,儘管老上海時代曲為大量臺灣歌手所樂唱,卻無疑透過演繹添上了在地文化的因子,融入了臺灣流行音樂的大潮流──當然,這也證明了時代曲生命力之頑強。

而南洋由於華僑眾多,在民國前期便一直是海派藝人樂於走訪之處。因此數十年後,人們驚訝地發現︰南洋保存了大量時代曲老唱片的母片,品相好、音質佳,有些甚至是在兩岸三地非常罕見的錄音。

影片來源:Youtube

至於上海本身,因近年經濟起飛,重構海派文化的呼聲日甚,老上海時代曲也頗受關注。不過時代曲面對異質文化長期洗禮的受眾,雖或仍能喚起他們關於七八十年前的記憶片斷,其演繹卻必須與時俱進地配合他們的口味,而非純然泥古。

《莊子‧天下篇》云「道術將為天下裂」,考諸時代曲亦然,今日上海、香港、臺灣、南洋皆存其鱗爪,顯然也會各從自身的角度去想像時代曲。因此這些年來,海內外關於海派時代曲的討論日益盛行,可謂眾聲喧嘩。

筆者從來不是專業的音樂研究者或表演者,卻自幼與各種音樂(包括古典、爵士、民族、拉丁等)結緣甚深。尤其是海派時代曲,我們家族從祖父、外婆輩至今,依然歡喜不輟。吾生也晚,並未親身經歷過時代曲花團錦簇的全盛日,但仿效民初文人,用以詩紀事、以文附詩的方法來書寫自己與時代曲的互動,一直是心中所願。故遽躡張伯駒先生《紅毹紀夢詩》之跡,將此系列額為「時代曲紀夢詩」,以就正於大方。

【伯爵茶跡】時代曲紀夢詩:楔子

1920年代上海法租界  圖:Wikimedia Comm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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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煒舜,別號「尼古拉伯爵」,文化混血者,時空座標下的鄉愁客。

責編:Nico Liu

編輯:Zero Cheu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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