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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漫網台主持,曾擔任香港漫畫、手遊及中國動畫編劇。

【看見動漫】《Origin》:電腦可思考?

文:漫遊者

Boichi在日本出道已經超過十年,但除了《最強不良傳說》,其他作品在日本都不算太受歡迎,最少以出版期數來說可以作為佐證。然而,喜歡作畫的人無不為Boichi的畫功及其分鏡感到讚嘆!

《Origin》講述2048年後人類世界已超級繁榮,科技也極為先進蓬勃,甚至可造出幾乎無異於人類的機械人,例如主角田中仁,他就是極接近人類的軍用機械人的源型機,所以作品名為《Origin》。

【看見動漫】《Origin》:電腦可思考?

《Origin》封面  圖:漫遊者提供

《Origin》令我在意的不僅僅是畫面,還包括作者的知識淵博。後來發現他大學唸的本科是物理,作為文學生的我不了解物理,但在看漫畫的時候,卻多少能感受到作品透露出相當實在的科學味道。

在作品中,田中仁如何以機械人的身份去學習在人類世界中生活?作為一個「非人」,他界定了自己是機械人,與人類是不同的,所以不可以與他們有過於親近的關係,尤其他知道身份一旦暴露便會陷入險境。也因為如此,他感受到自己是非常孤獨的存在。但機械人能否感覺,能否思考?現實中,開發深度學習技術的程式公司DeepMind就曾經研發出名為深度Q網路(Deep-Network)的遊戲程式,在沒有人教玩遊戲的方法之下,玩家只靠輸入遊戲畫面及最大化價值函數,令程式在四十九個遊戲之中,逾50%玩家到達人類專業等級的分數(井上智洋:2018;74-75)。不過,究竟電腦只知道運算,還是真懂得思考?

【看見動漫】《Origin》:電腦可思考?

艾倫‧圖靈  圖:Wikimedia Commons

電腦能否思考這個話題早已有人研究,「圖靈測試」(Turing Test)就是為此而設:透過安排人類在不知情的狀況下與電腦交談,經過一連串對答後,若能令人類無法判斷對象是電腦還是人類,便可認為這部電腦擁有思考的能力。1991年,Robert Epstein等人主辦了一次圖靈測試比賽:兩個人類與六部電腦一同接受測試,十個人類擔任判定員,其中一部由Weintraub設計的電腦程式,以「詼諧對話」作為主題的電腦,成功令十個人類中的五個誤判它是人類而勝出比賽(Robert Epstein:1992;88)。按照這個測試,證明電腦可具有思考能力。

不過,哲學家約翰‧瑟爾(John Searle)卻認為,即使在圖靈測試中獲得人類的「認同」,電腦都不可能具備思考的能力。他以「中文屋論證」(Chinese Room Argument),試圖說明電腦的運算與人類的思考之間的差異。在這個論證中,一個完全不懂中文的人進入了一間屋,屋內有一本全能的中文操作手冊,可讓這個人順暢地回應從屋外傳來的中文問題,並以中文回覆。儘管這個對中文一竅不通的人,在面對中文問題時應付自如,那也只是一種純粹用符號運算的回應,從頭到尾,屋內的人根本不知道傳來的問題在說甚麼,也不明白自己回應了甚麼。瑟爾因此認為,我們不能當這個身處在屋內的人是個懂得思考的人。

【看見動漫】《Origin》:電腦可思考?

《Origin》內頁  圖:漫遊者提供

對此,冀劍制教授指出,基於「語法」和「語意」可以各自產生「自然的」和「程式的」共四種歧義,四者在上述的論證過程中如果不混合使用,就會難以產生說服力,偏偏一旦混合使用,便會令論證犯上謬誤。相關論證只能推論「目前以這種人工智慧電腦程式寫法寫不出具有心靈的電腦程式」,而不是「電腦不能具有心靈」。(冀劍制:2007;12-13)

機械可以思考,其理由在於認為它跟人類一樣,透過接收外來訊息,經過如大腦般的終端機處理後再作回應,當中一切都是物理性的。假如機械和人一樣完全按照物理定律運作,人類便應該像機械一樣,輸入同樣的項目後,就會產出同樣的結果。但是,每個人對相同事件所產生的反應可以完全不一樣,正如約翰‧洛克(John Locke)認為,身體並不直接對意識(Mind)或精神(Mental)帶來影響,每個人的不同反應,只是單純的「上帝的隨心所欲和興之所致」,雖然萊布尼滋(Gottfried Wilhelm Leibniz)並不同意,認為當中一定有其固定的因果關係,所有事情都一定要合理,但他並沒有反對洛克的每個人對事情反應都不一樣的說法(Simon Blackburn:2001;58-65)。可惜的是,即使是現代科學家,例如日本科學大獎本田獎得主安東尼歐‧達馬吉歐也表示「(意識)……任何外人都無法觀察到它。這個經驗屬於我們每個生物體,其他人絕無法擁有。」(安東尼歐‧達馬吉歐:2012;184)我們始終無法探查到意識與物理行為之間如何運動。

【看見動漫】《Origin》:電腦可思考?

《Origin》內頁  圖:漫遊者提供

儘管意識是如此「莫測高深」,我們還是可以通過語言來表達我們能夠思考,不論是圖靈測試還是中文屋論證,皆以對話、溝通來企圖說明機械能思考,從表面看,田中仁已具備與人類溝通的能力,在故事中他也被所有人誤會是人類。但人類在意識這種不可察的關鍵上,大腦有些內容是無法被程式賦予的,例如人類為了生存而產生食慾,為了繁衍而產生的性慾,這兩樣都是天賦的,田中仁等機械人儘管被賦予不忿和痛楚的感覺,卻始終沒有食慾和性慾等人類天性,這等天賦的失落,會否就是機械人無法思考的其中關鍵?

目前還沒有任何對於「甚麼是思考」的結論,意識是不是思考的關鍵?還是只是物理符號運作就是思考的一切?慾望這「生命之牆」是否思考與純運算之間的距離?若果是,程式人員可否為電腦添加慾望,令電腦自主地察覺到自己可以有一些想法?自主是否才是思考的核心?在眾多科幻動漫之中,電腦開始自主思考,就是人類最擔心的問題,甚至是人類存亡的關鍵。

參考資料:

井上智洋著,謝敏怡譯:《2030年僱用大崩壞》(新北:大牌出版,2018年)。

安東尼歐‧達馬吉歐著、陳雅馨譯:《意識究竟從何而來?》(台北:商周出版,2012年)。

Simon Blackburn, “Think” (UK,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01).

Robert Epstein, “The Quest for the Thinking Computer” in “AI Magazine (US, AAAI), Volume 13 No. 2 (1992).

冀劍制:〈中文屋論證的錯誤之一〉發表於《台灣哲學會2007年度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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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遊者,動漫網台主持,曾擔任香港漫畫、手遊及中國動畫編劇。

編輯:Zero Cheu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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