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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小玩意】新中國兒童玩具的轉型:兼具娛樂與教育功能

文:陳國泰   圖:《中國小玩意》

伴隨着雄壯的《義勇軍進行曲》,中華人民共和國於1949年10月1日在毛澤東宣讀《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央人民政府公告》後,終於宣告成立了。從此,中國人民終於站起來了,中國玩具也開始進入新的兒童時代。

【中國小玩意】新中國兒童玩具的轉型:兼具娛樂與教育功能

新中國兒童在公園嬉戲的畫面,充分表現出新中國未來的希望

蘇聯教育家馬卡連柯曾說:「要給兒童玩具規定一個正確的方向,使玩具能夠引導和影響兒童,在成長起來以後,能自覺的開始一種正當的、上進的、富有積極性和建設的,值得生活的生活。」因此玩具作為新中國兒童一項重要的教育工具,它的未來發展是國家非常重視的。為了能夠迅速發展中國的幼教事業和解決新中國成立後的玩具生產問題,早在1949年9月的時候,中央人民政府副主席宋慶齡、全國婦聯副主席鄧穎超等人就已邀請兒童教育家陳鶴琴到北京共同商討解決和發展方案;同時,上海玩具行業的技術人員也到了北京,幫助北京玩具行業成立了「新中國兒童玩具廠」。

          

國初期的玩具工業

新中國成立初期,仍然有惡性通貨膨脹的情況,而且大部分在解放前的上海玩具工廠關的關,停的停,玩具從業員不到300人,全市四分之三工廠停工,加上商店倒閉,經濟破產,民生非常困苦。不過,中央人民政府迅速作出了多項行動,很快地在翌年春天,就把國內市場穩定下來,這不僅抑制了多年來的通貨膨脹,而且為了鼓勵和促進中國玩具工業的發展,國家對玩具行業提供了稅收、原材料供應和資金等優惠的扶植政策,對以上海為中心的玩具行業的發展,起到了非常積極的作用。

故此,雖然在建國初期,老百姓的生活並不富裕,而且剛剛才結束多年的內戰,接着又發生了「抗美援朝,保家衛國」的朝鮮戰爭,但中國的玩具工業卻不退反進,不僅原有的玩具廠恢復發展,新的玩具廠也相繼建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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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國初期,玩具工業不退反進

【中國小玩意】新中國兒童玩具的轉型:兼具娛樂與教育功能

上世紀五十年代珍記玩具工業社生產的各種布玩具

據資料顯示,當時上海的金屬玩具廠已增至24家,木製玩具廠則從解放前的十餘家增至51家,童車工業也發展至12家,而布絨玩具廠到了1956年就已建立起34家。除原有的康元製罐廠、勝泰玩具廠、大華玩具廠、新藝玩具廠、中國工藝社、胡源盛玩具廠等恢復投產外,還多了1950年創立的永昶玩具工廠及麗隆玩具工藝社;1951年創立的國強玩具工業社;1952年創立的培德電動玩具工業社,再加上永佳玩具工業社、文耀玩具機製工業社、建中玩具工業社、裕泰玩具工業社、進步實驗玩具製造社、聯益玩具工藝社、能威玩具工業社、北生玩具社、焦袁康玩具工業社、上海樂益玩具生產合作工場、上海曙光玩具工業社及家庭玩具工業社等多間新的玩具廠。

1953年,國家開始進入社會主義改造時期,上海市工商聯文教同業公會成立了「玩具大組」和「金屬玩具組」,協調和監督玩具生產的品種和質量,並協助解決生產方面的困難。而這時期的上海玩具工業再增多了一些新力軍,計有︰1953年成立的鴻達玩具作坊、益民玩具文藝社、民強賽璐珞廠、友好文化用品工業社及方蘭記;1954年成立的大中玩具工業社、三聯五金玩具製造廠、寶發玩具工業社、新昶五金文具社及立民賽璐珞廠等。還有玩具藝人張雲、張修夫婦開設的永新玩具社,一改過去舊中國市場流行的藍眼珠洋囡囡,轉而設計並生產具民族特色的中國民族娃娃。

中國著名教育家陳鶴琴,就於1953年的上海市文教用品工業同業工會玩具組長聯席會上,首先提出了「創製民族娃娃的重要性,希望兒童能從中汲取知識,認識偉大的祖國,並且學習到族與族之間的和睦。」而除上海外,北京、天津、無錫、揚州、南京、廣東等地的玩具工業也建立起來,如1955年在北京建立了北京市兒童玩具廠、西域玩具廠和1956年左右在廣東佛山建立的文娛玩具社等。

【中國小玩意】新中國兒童玩具的轉型:兼具娛樂與教育功能
工人正在檢查大華玩具廠出品的木製克里姆林宮玩具

從一十年代的近代玩具發展初期至解放前夕,以上海為首的玩具工業在題材上,往往是帶着一種「仿製」甚至「複製」西洋流行玩具的觀念下製作國產玩具。例如,德國名牌Lehmann的玩具升線猴,美國名牌Fisher Price的木質米老鼠拖拉玩具等,都曾是三十年代國產玩具的複製對象。而解放後的全國各玩具廠,卻以仿帶創,努力設計出帶有祖國民族特徵的兒童玩具,如小拖拉機、小火車、和平鴿、穿着工人服或農民服的小娃娃等。

據當年上海大華玩具廠的鐵工毛金根和會計員陳岳斌回憶說:

「當時的工人們做每一件玩具,都要考慮到既要有教育意義,又要價錢便宜,而且,還要不妨礙孩子們的安全衛生。本來小刀、小槍不都是孩子們最普通的玩具嗎?可是工人們聽說孩子們常常用小刀、小槍來互相打仗,馬上就停止生產小刀、小槍,並且把玩具戰鬥機也改成運輸機,為的是要教育孩子們熱愛和平,反對戰爭。」

         

「第一個五年計劃」加快玩具工業的發展

上海的玩具工業在解放後的發展勢頭非常強勁。鐵皮玩具龍頭工廠「上海康元製罐廠」從解放前的四十多人留守廠房及倉庫,發展至六百多人的公私合營大企業。至1958年底,金屬玩具行業的從業人員已達三千多人。而大華玩具廠也從起初的7人增至69人,並且投產了七百多種新玩具。在教育家陳鶴琴的幫助下,大華玩具廠把產品的服務對象擴大到幼稚園、少年宮和兒童樂園。隨着技術的發展,大華玩具廠的設計人員袁文蔚率先採用鐵和木,設計出鐵木結合的汽槍玩具系列產品。

1953年,中國開始實行「第一個五年計劃」,主要力量集中在重工業,例如國防兵器、航空航天、冶金機械、化工能源等,而輕工業則充當輔助重工業性質,以滿足國家資金累積,和對人民生活需要作出貢獻。因此,當金屬玩具在五十年代中期開始在國際市場上飛速發展時,上海康元製罐廠就得到國家指示,希望康元廠能夠集中力量生產鐵皮玩具出口,用以換取進口原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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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紀五十年代老百姓平常使用的物品,如電風扇、茶壺和鉛桶等,也會被製成兒童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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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紀五十年代上海康元玩具廠出品的機器腳踏車,出廠價為每打人民幣15.2元

康元製罐廠從1922年創立至五十年代,雖然已有三十多個寒暑,但發展金屬玩具的時間加起來還不到十年光景,然而從三十年代的仿德國機動玩具到建國初期設計出國內第一輛慣性汽車玩具,發展到五十年代末的高級聲波操作汽車,至文革前夕獲得上海手工業局頒發的「1964至1965年技術科研獎」,康元製罐廠不僅在上海的玩具史上具有舉足輕重的地位,而且作為金屬玩具行業的唯一大廠,康元製罐廠的發展本身就是一部活的上海金屬玩具發展史。

      

五十年代的玩具業

五十年代中期,中國金屬玩具在國際市場上如日方中,每年的貿易額達數百億美元,因此上海康元製罐廠在得到上級批准後,從1955年開始便逐步將生產比重漸漸從製罐轉為主力生產玩具。

【中國小玩意】新中國兒童玩具的轉型:兼具娛樂與教育功能

中國的玩具工業於上世紀五十年代末開始起飛,為滿足更多新中國兒童的教育事業,上海康元玩具廠工人積極地裝配新產品《鐵皮推土機》玩具

【中國小玩意】新中國兒童玩具的轉型:兼具娛樂與教育功能

1958年底,在「大鬧技術革命、技術革新」運動,上海康元玩具廠有31種新產品投入生產。圖中小孩們正好奇的試操控康元玩具廠出品的《無線電操控電動車》

1954年前,康元製罐廠每年之產值約為25萬5,577千元;1954年,產值略有上升,至62萬2,811千元。轉變後的康元製罐廠從1955年開始,玩具產值每月上升3萬至6萬元不等。1956年的年產量為66,000打,1957年為92,000打,到了1962年,年產量更上升至288,000打,比解放前增長了幾十倍。

在前總理周恩來的支持和推動下,中國玩具工業得以不斷向前邁進。為了滿足新中國兒童教育事業的未來發展,以康元製罐廠為首的各大小玩具廠開始計劃生產更多、更好、更高級的現代玩具。

康元製罐廠在1955年就設立了一個玩具技術研究小組;1958年更進一步發展為玩具設計室,用以加強玩具的生產管理和新產品的設計。該年共試製出慣性玩具11款,計有︰開蓬車、警備車、遊覽車、醫院服務車、救火車、轎車、運木車、冷藏車、汽油車、手搖慣性拖拉機、小雞出殼;發條玩具8款,計有︰頑皮狗、喜鵲、狗吃骨頭、計算器、鴨吃魚、鬥雞、電車、採花蝴蝶;電動玩具11款,計有︰電動蓬車、警備車、遊覽車、醫院服務車、救火車、轎車、無線電操縱汽車、聲波汽車、光波汽車、電動衝鋒槍及跳舞人。

而勝泰玩具廠利用慣性原理於1956年設計出工廠第一款慣性玩具,1958年永大玩具廠成功試製了電動玩具車,1958年塑料玩具製品廠建立,設計和生產出慣性星球坦克車和電動玩具搖頭風扇等。同年,由24家小廠合併的「玩具一廠」也成立了。而北京作為中國玩具工業的重點產區,北京市兒童玩具廠先後開發了鐵皮玩具如發條打滾貓、慣性飛船、電動荷花舞人;木製玩具如兒童鐘等新產品,到了六十年代,又開發了具有北京特色的鐵皮打乒乓球電動玩具。其他地方如天津,則得到了天津市二輕局的支持,於1963年成立了「天津市玩具技術研究組」。江蘇省的揚州和無錫也成立了玩具廠,於六十年代開發出如小熊打鼓等發條或電動操作的布絨玩具。

【中國小玩意】新中國兒童玩具的轉型:兼具娛樂與教育功能

上世紀六十至八十年代北京玩具一廠出品的鐵皮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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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紀六十至八十年代北京玩具一廠出品的鐵皮玩具

隨着國民經濟的良好發展,上海的玩具工業得到國家支援,獲得更大的發展空間。雖然在動作設計上,國產玩具依然離不開西式玩具的設計架構,但在題材上卻比解放前來得豐富,具有更大的教育意義。例如勝泰玩具工廠所生產的機動噴氣式飛機、燕式飛機、機動中耕機、機動播種機、乒乓人;胡源盛五金玩具廠出品的鐵皮煤爐鍋子;中國棋子廠的彩色積木;大華實驗廠的拔蘿蔔六面畫、克林姆宮積木、木製獅球車、木製民族卡車;元元玩具工業社的木製十輪卡車、木製汽油車;文耀玩具廠的木製灑水車、救護車、小熊砍樹、小貓釣魚和信鴿;永佳玩具工藝社的木製光榮門遊戲;新藝玩具社的紙製解放台灣遊戲、祖國寶島遊戲、人民體育運動大會遊戲、康藏公路通車紀念遊戲;還有立民賽璐珞玩具廠的好學生賽璐珞玩具、少先隊賽璐珞玩具和農村姑娘賽璐珞玩具等。

五十年代末,上海所製造的玩具雖然在技術上與國際水平還有一點差距,但在國際市場上卻日益受到歡迎,出口量大增。特別是香港市場,中國出產的金屬機動玩具位居銷售量第二。為了方便統一出口,在1957至1958年間,上海各大小玩具廠一律劃歸「上海市體育文娛用品工業」領導,並且在各廠名前開始加上「公私合營」四字。接着,從1958年開始,制定劃一出口標準、編定出口號碼和型號,避免因玩具名稱或品種式樣相似,而引起不必要的混淆。

            

全面進入「共產主義」社會

根據中央政策,對民族資本主義經濟,採取的是利用、限制和改造,而改造的第一步是把資本主義轉變為國家資本主義,接着再把國家資本主義變為社會主義。當「公私合營」在五十年代中的高潮過後,中國在六十年代開始步入全面共產主義社會。全國各「公私合營」玩具廠也逐步合併和轉變成「國營」廠,如「公私合營康元玩具廠」改名為「國營上海康元玩具工廠」,之後再更名為「上玩二廠」、「上海六一玩具廠」更名為「上玩三廠」、「上海新光玩具廠」改為「上玩五廠」、「上海娃娃廠」改為「上玩七廠」、「大華玩具廠」改為「上玩八廠」、「中藝玩具廠」改為「上玩九廠」,上海塑料玩具廠改為「上玩十五廠」,各廠各司其職。分別負責生產鐵皮玩具、毛絨玩具、木製和棋類玩具及塑膠玩具。合併後的玩具廠在規模上比合併前擴大,而且彌補了因勞動力不足、規模及技術落後而使產品品質下降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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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童開心玩着各種國產木製玩具

  

大躍進時期

1958年,國家基本建設事業蓬勃發展,毛澤東提出了「鼓足幹勁、力爭上游、多快好省地建設社會主義」的建設總路線,接着又發動了「大躍進」與「人民公社化」運動,全國人民均自動自發,在生產建設中發揮着高度的社會主義積極性和創造精神。為了滿足新中國兒童教育事業的未來發展和幫助國家增取更多外匯,以上海康元玩具廠為首的各玩具廠在前總理周恩來的支持下,全面發展和生產更多、更好、更高級的現代玩具。康元玩具設計室的工程師陶理幹與孫阿富就在七日內,試製出世界最新型的《聲波操控汽車》和《光波操控汽車》。

隨着英國武裝干涉黎巴嫩和約旦,中國在社會主義全面大躍進中,由輕工業部工藝美術局、對外貿易部中國雜品出口公司、中國土產出口公司於1958年7月聯合在上海舉行了第一次「全國兒童玩具重點產區專業會議」。各代表通過此次座談討論及參觀,進一步加強了他們對中國玩具未來發展的信心,並且團結了各城市的中國玩具工業從業員,他們紛紛表示要設計出更多、更好、更便宜的兒童玩具,來滿足國內外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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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具工廠現場

例如,北京方面要生產更多高質素的鐵皮玩具、搪塑民族娃娃、木製玩具;溫州則要發展音樂玩具、物理玩具;杭州則要發展小手風琴、小電影機;寧波要生產樂器及童車玩具;無錫要生產木製玩具、膠木娃娃、紙製玩具、陶製玩具、絲絨玩具、鐵皮玩具等;而上海則充當技術顧問,為其他地區提供技術支援。例如協助於1956年成立的北京市兒童玩具廠,生產鐵皮、布料、化學、塑料等玩具和童車。1964年,為適應首都玩具事業的發展、北京市兒童玩具廠劃分為三家廠,即北京市玩具一廠生產鐵製玩具,二廠生產木製玩具,而三廠則負責生產娃娃及塑料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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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紀五十年代初,兒童雜誌《小朋友》某期封面,畫出了當年市集玩具攤上售賣的各式流行玩具

【中國小玩意】新中國兒童玩具的轉型:兼具娛樂與教育功能

上世紀六十至七十年代生產的各種鐵皮玩具

【中國小玩意】新中國兒童玩具的轉型:兼具娛樂與教育功能

上世紀五十至七十年代生產的各種娃娃和布袋木偶

【中國小玩意】新中國兒童玩具的轉型:兼具娛樂與教育功能

上世紀五十至七十年代生產的各種娃娃和布袋木偶

可是由於忽視了客觀的經濟發展規律,在「大躍進」和「人民公社化」運動的過度推動下,盲目的合併擴大轉廠,許多小玩具廠被合併後,雖然產業擴大了,但由於要統一安排生產任務,不能單獨生產經營;加上合併後的許多工廠原不是生產玩具專業,以至在管理上出現混亂狀態,導致原本百花齊放和具有特色的產品消失了,產品種類減少、生產力和出口量隨之下降,使正在發展的中國玩具工業遭到了嚴重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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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文節選並改編自《中國小玩意》

【中國小玩意】新中國兒童玩具的轉型:兼具娛樂與教育功能

《中國小玩意》

作者:陳國泰

出版社:商務印書館

出版日期:2017年10月

(點擊書封,了解詳情)

責編:Zero Cheung

編輯:Nico Li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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