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憂戚玩意

作家,文化評論人,策展人,「虛詞」《無形》總編輯,香港文學館總策展人

【憂戚玩意】我為書迷還未醒

文:鄧小樺

每天都如在沸水中的今年夏天,迎來了書展。坦白說每天都像甩皮甩骨,但為了書,還是要工作,想望以工作釀製希望,書對我來說,總是像另一個世界。

今年文學館的出版,包括陳丹青新作《張岪與木心》、文學及文化MOOK《方圓》、《離騷幻覺—原畫及設定集二O一九》,都是在沸水趕出來,後來發現,它們三本都有「通往另外的世界」的共同點。在《離騷幻覺》的世界裡,死亡也只是通往另一世界的一道門;陳丹青在守護木心最後的日子裡,面對死亡的無上大能,他以書寫、為木心編輯、建美術館、策展等方式,去以多種維度,對辯於死亡之不可逆轉。《方圓》首期以「出神」為題,談及許多極限經驗,神秘而難以言說,卻也因此而有著極大吸引力。不消說,這很不大眾,三本書都有其難賣之處。

【憂戚玩意】我為書迷還未醒

圖:香港文學館

書展是理念與營銷的並置與平衡。文學館上年入書展,主力賣文藝書籍,成績不錯,而總結經驗,是入的書種太多,而中間好賣的書太早賣完——其實這也是文藝書的常態,好書很多,銷得慢,而暢銷一點的中級書,重刷補貨會有困難。於是我今年記住要多入中級書,減少書種量——但不知為什麼,下單時又心軟手重,結果來書還是太多,連全部上桌都有困難。只能期望書能快快賣清,讓多些書再上桌。

【憂戚玩意】我為書迷還未醒

圖:香港文學館

那個關鍵的轉折應該是在獨立出版社文化工房的書倉裡。幽暗的書倉裡,包好的書和紅白藍疊得天高,我像爬山一樣跳進去,實習同學都吃驚。一邊嘀咕埋怨,一邊發現好書就歡喜狂笑,這裡發現游靜《游於藝》,那裡找到淮遠《跳虱》,還有飲江詩集《於是你(搬石)沿街看節日 的燈 飾》出土!都大堆大堆搬回去。突然書上積著的牆壁批盪白灰灑了我一身,當天又偏偏不知為何穿著大領裙子……嘆息,咒罵,心酸——不是為自己的窘態,而是這些文學好書,怎麼能都在這裡蒙塵?

回頭在書展,左搬右疊,想要讓書得到好一點的待遇。孜孜向顧店的青年解說那些書有什麼好,怎麼向人推。其實賣書利潤微薄,這是一早已知的。何況文學書,在書展總是弱勢,大部分人是為工具實用、親子教科書而來。花上如許多心血,一旦用實際計算,不過蠅頭小利。但我心自然興奮鼓舞,甚至連唏噓都一概沒有,近乎本能。

【憂戚玩意】我為書迷還未醒

圖:香港文學館

這個時節,還在做書的,都是因為自身與書有不可割離的關係吧?因為文學館所編輯的《自由如綠》得到出版雙年獎的「文學/小說類」的「最佳出版獎」,不擅出席頒獎禮的我也坐到前排。因為也看到許多好書得到榮譽,還有許多不同人的性情,連商務及經濟發展局局長邱騰華也說,香港是有出版自由和言論自由的地方,末了結束時,我竟然真的覺得溫暖鼓舞。書真的有一種讓我近乎出神的能量,好像可以超越現實。今年自已出的書叫《恍惚書》,它的意思就是這樣。

【憂戚玩意】我為書迷還未醒

圖:香港文學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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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小樺

作家,文化評論人,策展人,「虛詞」《無形》總編輯,香港文學館總策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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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編:Zero Cheung

編輯:Trista L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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