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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生態史地歷奇】猛虎南下食港豬(下)

文:彭玉文

左凌仁(2007)在《華夏地理》發表〈中國老虎現況報告〉:華南虎在1950年有四千多頭,1990年調查,估計有二三十隻。在2002年,美國生物學家走訪華南五省八保護區後,結論是華南虎已絕滅,但未為官方接納。2007年,農民周正龍發佈野生華南虎照片,並獲陝西省某縣政府證實為真,最後被揭發照片是剪下年曆虎相,置樹下草間拍成。據報道他被判兩年刑滿出獄後,每天仍往山上覓虎踪,一定要找出令他沉冤得雪的證據。我真心盼他終償心願。

【香港生態史地歷奇】猛虎南下食港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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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正龍發佈野生華南虎照片(上)及年曆(下)  圖:作者提供

不可思議的是,在華南虎被證實滅絕十六年之後的2018年秋,有本地山友在西貢吊手岩郊遊途中,報案說見到老虎。如果山友在2007年陝西省重演案件,或陝西省某縣政府有關人員2018年秋在港駐任,難保此案會發酵成震驚世界的大新聞,不會像現時那樣,被隨意認為那其實只是豹猫,之後便湮滅。

1950年前,香港貧民都養豬,連我太公及阿公在老龍坑(今何文田)都建有豬欄,遑論新界山地平原各村,食物供應穩定,母虎為冬季哺育幼虎所需,所以越梧桐山過深圳河來食港豬,捱過冬天,虎子保命,自會北返,虎父虎母通常只取自己及虎子所需,數量不大,港農雖有損失,但不致使生活質素大幅下降,觀乎香氏材料,未見有村民為保護家豬,或為虎皮虎骨收入,或單純圖個打虎英雄的威名而獵殺老虎,似乎與華南虎已有默契,互相尊重,願意供奉。要不是1950年後香港嚴守邊防,華南虎遷移受阻,我懷疑走頭無路的最後一隻會棲居香港。1947年的華南虎如果留在香港不北返,跟吳村長識英雄重英雄,互敬共融,相信便能逃過接下來的滅族大浩劫。

【香港生態史地歷奇】猛虎南下食港豬(下)

圖:Pixab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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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Pixabay

香樂思舉出大量個案證實,訪港華南虎盡量避人,不願走入村落,不經意近距離遇上人類,從不主動攻擊,當警方或打虎英雄手持槍棍,目露凶光,驅車犬持獵槍以追殺,華南虎才被迫自衛反撲。我寧願相信Jonathan Downes對1915年老虎殺人案的質疑,訪港華南虎沒有殺過一人,非不能也,如大圍案,只是不想損害在港人心中的尊貴形象。(可參上篇〈猛虎南下食港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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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Pixabay

海洋公園寧願入不敷支也要每年花數以千萬元計費用養育熊貓,華南虎是比熊貓珍罕不知多少倍的超級國寶,如果仍有一隻存活而南下,牠會發現比1950年時更易獲取港豬,正如早前某位頗有生態素養的議員所說,經數十年苦心保育,香港郊野公園已預備大量野豬任君享用,不花公帑一毫。香港人對大自然仍有敬畏之心,護生是普港價值,能為保存國寶,守護代表王道、威嚴、自信的華夏文化動物盡一分力,港人有莫大的榮幸,行山人士甚至會發起罷行來讓華南虎安心旅居,同心戮力幫助牠渡過難關。可是梧桐山─紅花嶺動物遷徙路線,已因深圳市向東擴展連結大亞灣惠州而名存實亡,野外香港有華南虎的美好日子俱往矣,只能緬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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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作者提供

國內著名史地學者唐曉峰(2018)在香港出版《給孩子的歷史地理》,〈山中無老虎〉一篇引蘇軾祭歐陽修文:

譬如深山大澤,龍亡而虎逝,則變怪雜出,舞鰍鱔而號狐狸。

他知香港孩子不讀文言文,加了附注:社會沒有聖賢,則小人雜出;沒有虎而只有狐狸的群山,則只能算是「小人」之山。這樣說不會惹怒孩子,才是有人文素養的大人會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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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玉文,香港生態史地歷奇著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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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編:羅茜

編輯:Zero Cheu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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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野外香港歲時記》,1950年代以前,差不多每年冬天都有一兩隻華南虎到新界來。牠們由大亞灣後的荒野,跨越深圳梧桐山,走進大帽山或九龍群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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