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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爐話歷史】審犯?劃界?──朝鮮譯官的外交角色

文:羅樂然

較早前的文章曾介紹朝鮮譯官入行的必要條件(〈朝鮮譯官的培訓制度與朝鮮外交考量〉),那麼朝鮮譯官有甚麼實際職責需要履行呢?

過往韓國雖然沒有太多以翻譯人員為主角的劇集,但在一些劇中也提到譯官的角色與責任,像2001年播出的《商道》,主角林尚沃立志成為朝鮮使團的翻譯,卻因種種原因成為影響力巨大的商人,當中提到譯官需要學習各種歷史、文化、法律等知識。

【圍爐話歷史】審犯?劃界?──朝鮮譯官的外交角色

《商道》劇照  圖:豆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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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政》劇照  圖:豆瓣

另一較近期的劇集《華政》(2015年)也講到譯官如何擺脫命運的故事,角色在權力鬥爭中為自己爭取更多的利益。這些故事真亦假時假亦真,但也側面描述了朝鮮譯官的職責和作用,值得留意。

筆者過去曾撰文探討一對譯官父子的有趣經歷,從中可見譯官的獨特之處。父親名為金指南,是康熙年間的漢語譯官,曾多次往返中國與朝鮮,負責使行的安排和調配,其中一次使團的領袖希望在中國搜尋關於燒硝的書籍,於是拜託金指南找來合適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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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鮮譯官文人漫畫  圖:作者提供

硝是火藥的重要原材料,當時朝鮮軍隊的主要武器是鳥銃,部分官員有「北伐」的幻想,希望能夠「反清復明」,於是便想借助於譯官,找出教授燒硝的方法的教材。

最終,金指南在東北的鄉鎮中,從中國人手上購得合適的書,並翻譯成諺文,方便各級軍人學習最佳的煮硝方法。金指南的才幹和這次的功績,得到當時文人公開讚賞,令他日漸受到朝廷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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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傳煮硝方  圖:作者提供

當時很多文官極欣賞金指南,其外交角色舉足輕重。1712年(康熙五十一年),他再次為朝鮮王朝立下外交大功。當時康熙皇帝以繪畫地圖為名,檢查清與朝鮮之間邊界為實,派出滿人官員穆克登前往長白山(韓文學界與朝鮮一方稱為白頭山)一帶踏查。

長白山一帶一直存在邊界爭議,今日的學者對朝鮮半島歷代政權有否跨過長白山脈,涉及很多討論,歷史例子說明的是,清代以後,很多朝鮮人為求生而闖進長白山脈的北邊採集人參。也許這樣的邊民犯禁問題越來越多,使得康熙帝急需解決邊界劃分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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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白山  圖:視覺中國

朝鮮為應對皇帝的需求和捍衛朝鮮認為自己所屬的領土,便派出官員陪同穆克登查探,主力成員就是金指南與金慶門父子。雖然朝鮮朝廷派了一位官員負責執行任務,實際上負責與穆克登商議的是金指南,而陪同穆克登登上長白山天池的是金慶門。當時譯官最大的貢獻,便是向穆克登說清楚朝鮮的邊界。

其實穆克登也不清楚實際邊界如何劃分,他完全聽從金指南與金慶門的說法,最終穆克登定立的中朝邊界界碑的位置,乃金氏父子引導他而選擇的,與清朝原來實際應該放置的位置較靠向北面,也就是朝鮮藉此獲得了多一點的土地。對朝鮮而言,可說是朝貢制度下的外交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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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克登定界碑  圖:作者提供

父子二人同樣出色,金慶門也為朝鮮的外交事務作出貢獻。當時朝鮮人犯越問題嚴重,有國民多次被清朝捕捉,並需移交刑部處理。朝鮮國王認為不需要勞煩自己的官員,但有些官員為保障朝鮮人有更好的審訊,堅持派金慶門協助會審,最終妥善處理好案件。而其中一些越界犯案的會審,也需要譯官來協調。

金慶門還有一些有趣的經歷,可留待下一篇文章分享。在此,有個問題值得讀者思考:既然譯官那麼重要,為甚麼一般的歷史研究不多談及他們呢?無論是朝鮮的譯官、中國的譯官,又或者歷朝歷代負責翻譯的人員,為甚麼負責書寫歷史的士大夫不太記錄譯官如何幫助他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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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白山  圖:視覺中國

這與朝鮮的歷史和社會背景有密切的關係。譯官在韓國歷史上一般被視為中人,即士大夫與常民之間的群體。他們被時人稱為中人,大約在十八世紀,主要的原因是當時很多士大夫的子弟並非原妻所生,朝廷不會容許他們擔任士大夫的工作,故此,他們只可任職技術官僚,例如醫官、譯官、記事官。

這現象雖然普遍,卻令當時的國王正祖留意,他曾經這樣形容中人階層:「所謂中人之名,進不得為士夫,退不得為常賤,自分落拓,無意於實地。」譯官屬於中人階級,身份十分特殊,他們雖可掌握各種獨有技能,卻因身份關係而不被視為傳統的士大夫或社會精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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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國的宮  圖:視覺中國

如此不受重視,使很多譯官認為自己懷才不遇,出現很多不吐不快的情緒。這與朝鮮立國以來極嚴謹的身份制度所限制的社會狀況有關,導致譯官在不同場合總希望表露與眾不同的一面,包括他們如何影響士大夫的想法甚至是東亞地區的格局,下一篇文章將向大家一一介紹。

參考資料:

羅樂然:〈東亞文化交流視野下的朝鮮譯官角色──以譯官金指南的活動為中心〉,《東洋學》,第62期(2016年),頁55-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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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男團,四個外表成熟內心年輕的熟男為你講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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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編:羅茜

編輯:Zero Cheu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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