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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棕櫚獲獎作《上流寄生族》:沒有小丑的喜劇,沒有惡人的悲劇

金棕櫚獲獎作《上流寄生族》:沒有小丑的喜劇,沒有惡人的悲劇

文:Mr. Moonlight  圖:《上流寄生族》劇照

韓國導演奉俊昊的新作《上流寄生族》,前不久在康城獲得韓國影史上首座金棕櫚大獎。

關於影片最精確的評論來自導演自己:這是一部沒有小丑的喜劇,沒有惡人的悲劇。極端貧富差異造成的階級隔離展露無遺。

階級隔絕一切

《上流寄生族》擁有優秀商業片的幾乎全部特質:節奏毫不拖沓,喜劇元素穿插到位,荒誕與現實轉換流暢。同時,影片的劇情嚴絲合縫,片中每一個人的崩潰都合情合理,由平庸向殘酷的轉折也充滿說服力。

片中所講述的故事中,簡單到只有巨富與赤貧兩類人,卻處處體現了深入骨髓的階級隔離。

宋康昊飾演的窮人爸爸,帶著全家住在半地下室,只有一截窗戶伸出地表,剛好接住醉漢撒出的一泡野尿。

金棕櫚獲獎作《上流寄生族》:沒有小丑的喜劇,沒有惡人的悲劇

富人全家則住在知名建築師設計的別墅中,全然不知自己家的地下室裡,還藏著一個躲債的餓鬼窮人。影片最後,窮人爸爸為了躲避追捕,也住進了這個地下室。兩代住進地下室的窮人,都不是被人囚禁,而是全憑自願。

如果拍成畫面,就像是一個囂張跋扈的黑社會大佬,用鞋底抽著窮人爸爸的臉:「窮人只配住在地下,你他媽不知道嗎?」這個大佬的名字,叫作生活。

一場大雨從天而降時,富人少爺興奮地支起帳篷,幻想自己是夜宿野外的小印第安勇士。

而半地下室中的窮人全家,要忙著在齊胸深的積水中,收拾殘存的雜物。窮人妹妹只能坐在馬桶蓋上,用全身的重量壓住噴湧著糞水堵也堵不住的馬桶。

金棕櫚獲獎作《上流寄生族》:沒有小丑的喜劇,沒有惡人的悲劇

富人夫妻閒來討論窮人爸爸身上奇異的味道。富裕顯然限制了他們對味道的想像力,富人爸爸思索半天,只能將其形容為「地鐵裡的那種氣味」,窮人的氣味。

這一巴掌,不止抽在窮人臉上,還抽向坐在電影院裡、自認為是中產的大多數觀眾。有份朝九晚六穿西裝的工作就成功了?在富豪眼中,坐地鐵的就是窮人,還是有味道的窮人。

好在,現代社會還沒有發達到可以隔離死亡的程度。影片最後,窮人妹妹和富人爸爸各中一刀,富人爸爸並沒有用錢換來復生的權利,還是追隨自然規律死掉了。

金棕櫚獲獎作《上流寄生族》:沒有小丑的喜劇,沒有惡人的悲劇

跨過那道門檻,就已超越現實

只是有一點,現實中最重要的一種階級隔離,並沒有得到體現。

現實中的窮人,多半還會遭遇智力隔離。

一個來自社會底層赤貧家庭的窮小子,靠偽造學歷證書成為富豪女兒的家庭教師,再配合妹妹爸爸媽媽一起耍陰謀,終於把全家老小都塞進富豪別墅,一邊領著薪水一邊吃香喝辣。

如此智力過人、膽量充沛的一家人,能夠編出嚴絲合縫的故事,爆發精湛的演技,如果足夠心狠手辣,早就應該靠吃黑產暴富,怎麽會全家找不到工作?就算膽量稍欠,至少不該落入赤貧的陷阱。

在現實中,窮人那些自以為是的小精明,反而會被見多識廣的富人一眼看破。窮小子根本過不了富人太太那一關,無法得到英語家教的工作。

但導演奉俊昊說,這已經是他能想到的,讓處在貧富兩極的兩個家庭,產生交集的唯一方式。

就像奇異博士向鐵甲奇俠舉起的一根手指,代表1400萬種可能中,唯一能打敗魁隆的哪一個。在現實的1400萬種走向中,也只有家庭教師,可以讓窮小子跨過階級隔離,走進富豪別墅的大門。

金棕櫚獲獎作《上流寄生族》:沒有小丑的喜劇,沒有惡人的悲劇

沒有政治寓言,只有殘酷現實

近年來,韓國電影人拍出大量帶有濃烈政治諷刺的優秀影片。單是本片主演宋康昊自己,就有《逆權司機》、《逆權大狀》、《殺人回憶》、《JSA安全地帶》等若干部。

但《上流寄生族》證明,只要是夾雜真實與荒誕的現實題材,就算不談政治,韓國導演同樣可以玩得駕輕就熟。

佐治·奧威爾在終極政治寓言《1984》之外,還寫過一本表現荒誕現實的小說《上來透口氣》。

剛剛與不堪回首的過去告別的中年人,準備去享受幻想中美好的新生活。然而新生活的小火苗剛剛點著,就被傾盆大雨兜頭澆滅。就像一個溺水的倒霉蛋,撕開水草躲避食人魚,迎著水面的陽光猛地上浮,卻一頭撞上厚厚的冰層。

政治反映人性,人性洞悉政治。面對政治黑幕的絕望感,也會轉化為被生活強奸的無力感。窮人或小民,都是社會的大多數,也是鄙視鏈中最低的一級。

針對這些大到令人窒息的社會問題,電影無法給出解決方案,但可以幫助我們認清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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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Trista L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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