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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州淘金年代母親脈上的中國人:賭博和食鴉片是必要社交活動

位於美國加利福尼亞州的Fiddletown(歷史文獻譯作「非立當」,今多譯作「費德爾敦」),乃目前保存美國最早的華人建築、文獻和文物的歷史遺址,早在1850年代已有華人聚居於此地。

〈加州淘金年代母親脈上的中國人:女人淪為娼,男人多獨身〉中,小編與各位讀者分享了當年這批離鄉別井的華人的艱苦生活情況,這次,我們從《唐番和合──加州母親脈上的中國人》節錄其中關於當時華人的閒暇活動,讓大家看看在美國淘金小鎮上的中國男女如何調劑生活。

舒緩困苦  吸食鴉片

對於與家鄉遠隔重洋的單身漢來說,賭博和吸食鴉片可以帶來片刻的歡愉、希望和忘懷。鴉片並不是由華人移民引入美國的。早在1800年代,鴉片已經作為一種專利藥物廣泛通行,而鴉片酊更加用作止痛和止咳,但鴉片在美國要到1909年才合法。

由於英國向中國的大量輸入,中國人早已熟悉鴉片。而又因為販賣鴉片利潤可觀,香港的商行便把鴉片裝箱運往三藩市;到達後廣泛分銷到加州的華人社區。在中國人開的雜貨店是不難買到鴉片的。在朝記雜貨店(位於非立當,由中國人開辦)便可以買到最通行和品質最好的牌子:麗源,也可以買到煙槍和煙燈等吸食工具。考古學家在德賴敦(Drytown,位於阿瑪多爾郡內)發掘出麗源和其他牌子鴉片的錫罐以及一些吸食鴉片用的器皿。

加州淘金年代母親脈上的中國人:賭博和食鴉片是必要社交活動

非立當賭館(Ron Scofield)  圖:香港商務印書館

中國人視吸食鴉片為一種社交活動,可以給他們在一天疲累的工作後帶來鬆弛和交誼。鴉片亦可藥用,舒緩身體的痛楚。由於會產生快感和有麻痹作用,所以鴉片可以在不同的場合吸食:賭局、酒樓、交誼場所,以及專為吸食鴉片而設的煙窟和煙局。

吸食鴉片成了逃避日常勞苦和在美國社會受歧視壓逼的方法。並非每一個吸食鴉片的人都會變成衰頹的癮君子,因為他們大部分都要在第二天努力工作以求生存。不過,上癮的機會還是很大的。在中國,鴉片對十九世紀的國運已經造成災難性的影響了。

當白人男人和女人都受吸引到煙窟去,便引起加州公眾嘩然了。當塞特溪出現反華呼聲的時候, 1877年12月8日的《阿瑪多爾分類》登出了一篇題為〈甘於墮落〉(Degradations Depths)的文章,報道白人至上組織「白人至上聯盟」(Order of Caucasians)的成員目睹幾名男女進入該市的中國人煙窟,目的在「從異族人中找尋同流合污的人,沉溺於戕害我們本性的卑劣惡習中……。」儘管有自以為是的公民努力驅趕,但在三年後,仍然有白人進出塞特溪的煙窟。全加州的華人都受指責吸食鴉片,也因而把他們與社會的種種流弊聯繫起來。

加州淘金年代母親脈上的中國人:賭博和食鴉片是必要社交活動

白鴿彩票(吳瑞卿)  圖:香港商務印書館

小賭怡情  更盼衣錦還鄉

在淘金熱的年代,賭博在加州的各個族裔中盛行,甚至在1850年由州和市發牌開賭以增稅收。但隨着女性和家庭爭取要受到重視,社會風氣逐漸改變至全面禁賭。1860年,加州禁止與莊家對賭的賭局,遏止了白人之間的公開賭博,但對遠離家鄉的華人勞工來說,賭風仍然熾熱。各地的華埠都有賭館,吸引大批華人勞工來娛樂,也希望碰運氣能發橫財。他們背負着家鄉對他們能從金山衣鄉榮歸的期望。

非立當在1860年代已經有華人賭徒,人口普查上就登記了有十二人。到了1880年,鎮上十分之一的華人都與賭業或彩票買賣有關。華人單身漢經常流連非立當的賭館,牌九、番攤和麻將都是他們喜歡的玩意。

加州淘金年代母親脈上的中國人:賭博和食鴉片是必要社交活動

博彩生意所用的印章(D. Zorbas)  圖:香港商務印書館

很多華人在朝記雜貨店買白鴿彩票。票上印了《千字文》前二十句(每句四個字,共八十字),例如:「日月盈昃」、「秋收冬藏」、「金生麗水」、「寒來暑往」等。參賭者在票上圈出幾個字──通常是十個或以上,然後連同投注交給代理人。莊家和代理人從不同的地方收集了彩票,登記了注額。到了指定的時間──通常在黃昏,莊家便會抽出入圍的字,寫在另一張紙上交給商舖、食肆和區內其他地方公佈。猜中愈多字獎金便愈多──扣除了最高15%的佣金(其中5%給莊家,10%給代理人)。很多人一朝致富的心願都寄放在彩票上。只要時來運到,中獎的人可以成為有錢人,從金山返回中國的鄉下,與家人共享榮華。他甚而可以成為家庭和鄉里的善人。

華人社區尤其盛行賭番攤。錢幣或細小如鈕釦的東西用杯反過來蓋着,閒家下注,把四粒為一組逐組移走後餘下的數目。幾個華人合伙組織賭局,抽取賠注的部分為利。番攤是與莊家對賭,所以是非法的。由於反賭博法例在1880年代加強執行,在反華運動中,華人賭徒和賭館更成為針對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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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九、骰盅、鴉片盒(Laura Faye Mah)  圖:香港商務印書館

賭風熾熱  催生反華運動

華人賭徒偶爾會遭到檢控。例如,1880年,Ah Shung被控在昃臣(Jackson,阿瑪多爾郡第一鎮區)一間出租屋賭番攤。地區法庭對賭徒的刑罰可能會很重。一名因賭被罰211元的男子以坐牢一百零五天代替罰款。三名因賭遭檢控的中國男子各被判入監一年。基於人身保護令,由於地區法庭已超越了權限,這些案件都移交州最高法院審理。1883年3月,非立當警方嘗試查封當地的賭館,主要因為吸引了一些白人青年。亦有人要求警方調查中國人的煙窟。

爭執和衝突往往因指控在賭局詐騙和勢力競爭而爆發。報紙《艾奧尼之聲》便在1886年3月27刊出了一篇報道,指艾奧尼華埠發生打鬥,起因是有關在賭牌九中欺詐的指控,最後演變成四邑會館和陽和會館兩幫人的槍擊。傷者是四邑會館的Ching Wo,是由他先指責對方欺詐的。賭博以及帶來的影響已經成為阿瑪多爾郡和其他地方華埠的生活一部分了。

中國人這種娛樂方式在美國人的心目中往往與放縱和不道德連結起來,更加催生了反華運動。雖然白人與華人一樣經常光顧華埠的妓院,但除了吸食鴉片和賭博外,娼妓也給算到「華人的罪狀」上。而在中國人被逼離開之後,娼妓和賭博仍然存在於像昃臣等品流複雜的城鎮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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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艾奧尼唐人街的中國男人(Ken Clark)  圖:香港商務印書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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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文節錄並整理自《唐番和合──加州母親脈上的中國人》
加州淘金年代母親脈上的中國人:賭博和食鴉片是必要社交活動

《唐番和合──加州母親脈上的中國人》
作者:伊蓮‧桑柏絲著、鮑觀海譯
出版社:香港商務印書館
出版時間:2019年3月
(點擊書封,了解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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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編:羅茜

編輯:Zero Cheu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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