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憂戚玩意

作家,文化評論人,策展人,「虛詞」《無形》總編輯,香港文學館總策展人

【憂戚玩意】成長的開始

【憂戚玩意】成長的開始

文:鄧小樺  圖:視覺中國

日前,因為翻舊書出來賣,發現一本以作家為導師帶領學員作地區導賞寫作計劃的結集,全然沒有紀下任何作家導師的名字。我自己也是作家導師的一員,感到不受尊重,於是在自己臉書上寫了(為存厚道沒有點名),也去信給有關單位作了投訴。

結集是展示計劃成果,作家導師作為計劃的一份子,書中理應要留個紀錄的,不必大費周章,簡單紀錄如電影片末的credit list就可,是基本紀錄的倫理。不然,就好像這些學員結集,作為導師的作家是完全無份的一樣。這是計劃的實情嗎?有關文學的寫作活動,很大程度是靠作家的名頭作招徠,到結集之時,卻不留任何紀錄,有過橋抽板之嫌。世上這麼多寫作計劃結集,未見過可以全部略去作家導師名字。

這本結集已出了一段時間,好像從來沒人發現(包括其他作家導師),是書根本沒人讀?或是大家都太忙,但求省事?只是我總是看不過去,要出聲作些追究。以前都把書視為重要歷史紀錄,點滴不敢怠慢,現在難道都沒人把書當一回事了麼。

投訴的時候也不是沒有忐忑,怕被視為滋事份子。所幸有關單位也迅速作出反應,表示將全部回收書籍,補回作家導師名單再作發行。至少在表面看來,事情很快得到解決,世上總是有願意承擔的人。我也把臉書的post隱藏了,免再生事端。

【憂戚玩意】成長的開始

回想起來,為什麼自己那麼生氣,又何來忐忑?生氣是因為實在無理,但若理直氣壯,就不應忐忑才是。或者是在網上呆久了,對人性失去信心;網絡上常常是恃勢橫行,己方人多就可捩橫折曲,認錯道歉是少有。

而我們社會經歷過一些撕裂,往往用標籤和分類取代理性,因人廢言,因年齡廢言,一旦訴諸經驗作出反對,反而會被指為「old seafood」。無論如何,這種分裂都可在愈分愈細的身份政治(Identity Politics)中找到支持,延伸下來,都只和同齡人玩,如同石頭裡爆出來的孫悟空無父無母無前人,還更可突出自己。只和同齡人玩確是爽的,只是我們也要學大度——若要做大事,眼裡就不能沒有其他人。

【憂戚玩意】成長的開始

(日前在書店又遇到一個人,以不打招呼來向我表示態度;不禁失笑,我也不是誰,只是剛好是以前聘請過你的人而已。小朋友,不是年紀的問題。)

如今見了認錯承擔,乃一好事;希望撕裂的部分,也日漸調整過來。主要還是,我們畢竟同處一個界別、一個社會,如今多事,都要學習連結,恩怨不能記一世。孫悟空遇到妖怪一個人打不贏,也要上天庭、南海、如來處借兵,都要唱個大喏。知道一個人不能做到所有事,記得別人幫過你,或者就是成長的開始。

責編:Zero Cheung

編輯:Trista L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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