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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爐話歷史】古代中國講究彈性與理性的外交政策

文:梁偉基  圖:視覺中國

據說是戰國時期作品的《尚書‧禹貢》將天下分為九州,分別是冀州、兗州、青州、徐州、揚州、荊州、豫州、梁州、雍州。據學者考定,這九州大概包括今天河北、山東、江蘇、湖北、湖南、河南、四川、陝西、山西,等於是漢族區域。在古代中國人看來,這九州之地就是華夏民族的主要聚居地,是屬於高度文明的區域,也就是他們所謂的天下。

【圍爐話歷史】古代中國講究彈性與理性的外交政策

同樣是戰國時期作品的《國語‧周語》將天下分為五服:一是五百里甸服;二是五百里侯服,就是諸侯管理的地方;三是五百里綏服,就是需要服從華夏文明的區域;四是五百里要服,要以華夏文明加以約束;五是五百里荒服,是屬於不受教化的區域。五百里外的就是五千里方圓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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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中國人認為自己身處世界的中央,在文明上比其他外緣的民族為高,形成了一種文化優越感,即所謂「內諸夏而外夷狄」。外緣的民族都應該受華夏民族管束,並要向華夏民族學習高水平的文化,所以孟子說:「吾聞用夏變夷者,未聞變於夷狄者也。」即使到了宋代,當時人們仍然認為「居天地之中者為中國,居天地之偏者曰四夷。四夷外也,中國內也。天地為之乎內外,所以限也」。

傳統說法一般認為,中國自古以來的對外關係都是沿襲周代的朝貢制度,歷代史家都將朝貢制度視為理想的對外關係模式。周代的朝貢制度分為三個層次:一是天子與諸侯,二是天子與邊疆民族,三是天子與域外蕃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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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漢時期以來,隨着封建制沒落,郡縣制盛行,中央對國內地方政府已沒有朝貢關係,只剩下與邊疆民族及域外蕃國的朝貢關係。清代與朝鮮就是典型的朝貢關係。儘管朝鮮自有其皇位繼承的規範,但上至國王,下至王妃、世子的身份與地位的確認,都必須得到清代皇帝的承認,否則便是非法了。到了十九世紀中葉,即使清代政府的對外交往已擴展至西方國家,但非東亞的遠方國家如果想要跟中國建立關係,也被列入朝貢國名單之內,包括遠道而來要求跟中國做貿易的英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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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朝貢制度並不足以涵蓋傳統中國全部的對外關係。在漫長的華夷關係史上,不同的模式與變化使朝貢制度作為傳統中外關係的描述成為一個過於簡單的通則。兩千多年以來,不同的政權跟邊疆民族或域外蕃國家,都曾產生過對等的外交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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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漢代與匈奴的關係在最初的時候是通過和親建立平等關係。

二,南北朝時期,北魏跟南朝是處於平等外交關係。

三,唐代與吐蕃的平等關係始於公元783年。中國與外國簽署的第一條平等的外交條約,就是唐代與吐蕃於公元821年至822年所簽定的,雙方皇帝的平等關係是建立於親屬關係上,雙方都承認對方皇帝的身份與地位。

四,五代的後梁、後唐、後周都跟遼代維持平等關係,約為兄弟之國。

五,明成祖時期與中亞的帖木兒帝國同樣是處於平等的外交關係。

【圍爐話歷史】古代中國講究彈性與理性的外交政策

漢唐時期是在一元的朝貢體系下接受周邊政權的朝貢,相反,宋代建國後,是處於東亞的多元國際關係之中,跟漢代和唐代處於完全不同的外交格局之中:宋、遼、西夏、大理。宋代與遼代的外交關係正是平等外交的典型例子。

公元1004年,遼人南侵宋境,雙方在澶淵相持不下,結果,兩國通過談判解決事件,簽定了《澶淵之盟》,確定宋遼兩國平等的外交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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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兩國結為兄弟之邦,兩國皇帝以兄弟相稱,在多數情況下,宋帝為兄,遼帝為弟。

二,兩國間在官方文書上以「南北朝」稱呼,南朝是宋,南人是宋人;北朝是遼,北人是遼人,雙互承認對方為跟自己平起平坐的國家。

三,不少條文對雙方都具有約束力,包括互不容納叛亡,互不騷擾田土及農作物,互不增加邊防設備,並劃定國界,兩地百姓不得交侵。對傳統中國皇帝而言,「天無二日,地無二王」,絕不容許有另一個跟自己平起平坐的皇帝,但當時卻同時存在兩個對等的皇帝,而且是彼此承認對方皇帝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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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可見,傳統的朝貢制度並非鐵板一塊,它只是一種形式與理想,內裡卻是一種彈性與理性兼備的現實主義外交政策。唐代陸贄可謂一語道破這種變化的關鍵:「蓋以中夏之盛衰異勢,夷狄之強弱異時,事機之利害異情,措置之安危異便。知其事而不度其時則敗,附其時而不失其稱則成。形變不同,胡可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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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男團,四個外表成熟內心年輕的熟男為你講歷史。

責編:羅茜

編輯:Zero Cheu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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