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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五四】五四並非一面倒的好 知識分子如此檢討……

說五四運動是近代中國一場極為重要的運動,相信沒太多有異議。五四運動從來不曾遠去,每一年它都會重回我們的視野。然而,五四運動亦從來不曾清晰,對它的定義始終眾說紛紜。但這無礙這場運動的重要性,甚至在運動發生後一年,已有人開始總結這次「歷史事件」。

越受關注的事,爭議自然也越多,當年總結或紀念五四運動的言論,並非我們今日在教科書上所讀到的一面倒表揚或近乎歌頌。五四運動領袖之一傅斯年就曾寫過:「『五四』之『弱點』報上常有所指摘,而社會上似有一種心願,即如何忘了『五四』。」

【百年五四】五四並非一面倒的好 知識分子如此檢討……

青年學生反對政府對外屈辱政策上街示威  圖:資料圖片

歷史參與者的真情自白

當年社會輿論怎樣評價這場聲勢浩大的運動?親身參與甚至推動這場運動的文化人於事後如何檢視得失?又如何回應社會對運動的兩極看法?翻開《1919親歷與反思──民國時期『五四運動』文獻選編(修訂本)》中,應可得到較全面的了解。

本書收錄經過選輯和梳理的關於新文化運動、五四運動時期親歷者的著述,包括顧維鈞、陸徵祥、曹汝霖等一代外交大臣的申述,當然也少不了陳獨秀、魯迅、李大釗、梁啟超、傅斯年、蔡元培、胡適等一眾文化巨擘的自白、反思和呼告,全部都屬相當珍貴的一手歷史資料。現輯錄當中部分內容,與讀者一起起看看這批中國近代知識分子如何回顧五四。

陳獨秀:五四運動的精神

陳獨秀是新文化運動主要倡導者之一,其言論於當時和後世看來都是較為激進的。他對這場運動的回顧,措辭激昂依然,但也見出他對中國年輕學子的盼望。

中國人最大的病根,是人人都想用很小的努力犧牲,得很大的效果。這病不改,中國永遠沒有希望。社會上對於五四運動,與以前的愛國運動的感想不同,也是因為有無犧牲的精神的緣故。

然而我以為五四運動的結果,還不甚好。為甚麼呢?因為犧牲小而結果大,不是一種好現象。在青年的精神上說起來,必定要犧牲大而結果小,才是好現象。此時學生犧牲的精神,若是不如去年,而希望的結果,卻還要比去年的大,那更不是好的現象了。

以上這兩種精神,就是五四運動重要的精神。我希望諸君努力發揮這兩種精神,不但特殊勢力和代議員不是好東西,就是工商界也不可依賴。不但工商界不可依賴,就是學界之中,都不可依賴。最後只有自己可靠,只好依賴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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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獨秀  圖:維基百科

梁啟超:學生的政治運動

五四運動非純粹的提倡新文化的運動,它還摻雜政治,可以說,因為政治原因而激起五四運動。對於學生應否參與政治運動,梁啟超在1925年如此理解:

「五四」紀念甚麼?老實說:就是紀念學生們的政治活動。然則紀念「五四」,當然是要希望學生繼續這種活動了。因此「學生應否參與政治活動」,成了一個先決問題。

我對這問題,可以毫不遲疑的答覆:「人類是政治動物」,參與政治是人類普遍的權責,學生也是人類,為甚麼不應參與?

……

我對於學生的政治活動,原則上是不反對的。但須知:現在所謂政治是萬惡淵藪,現在所謂政治活動是誘惑青年一大坑陷。不是腳跟立得狠堅定的人,我勸他別要容易踏進這關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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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啟超  圖:維基百科

蔡元培:去年五月四日以來的回顧與今後的希望

蔡元培可說是五四運動的精神領袖,他是支持學生的,但他同時對於學生為投入運動而放棄學業感到痛心。在1920年,他撰文寫道:

人人都知道罷工、罷市損失很大,但是罷課的損失還要大。全國五十萬中學以上的學生,罷了一日課,減少了將來學術上的效能,當有幾何?

……

依我看來,學生對於政治的運動,只是喚醒國民注意。他們運動所能收的效果,不過如此,不能再有所增加了。他們的責任,已經盡了。現在一般社會也都知道政治問題的重要,到了必要的時候,他們也會對付的,不必要學生獨擔其任。現在學生方面最要緊的是專心研究學問。試問現在一切政治社會的大問題,沒有學問,怎樣解決?有了學問,還恐怕解決不了嗎?

及後,於1922年,蔡元培提出五四運動最重要的紀念意義:

我常常對人說,五四運動以後,學生有兩種覺悟是最可寶貴的:一是自己覺得學問不足,所以自動的用功;二是覺得教育不普及的苦痛,所以盡力於平民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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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元培  圖:維基百科

胡適、蔣夢麟:我們對於學生的希望

胡適和蔣夢麟曾共同撰文,表明不認同學生用罷課作為武器,認為這是「最不經濟的方法,是下下策」,「於敵人無損,於自己卻有大損失」,但他們同時對學生和學生運動抱有希望:

學生運動已發生了,是青年一種活動力的表現。是一種好現象,決不能壓下去的,也決不可把他壓下去的。我們對於辦教育的人的忠告,是「不要夢想壓制學生運動。學潮的救濟只有一個法子,就是引導學生向有益有用的路上去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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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適  圖:維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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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夢麟  圖:維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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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文整理自《1919親歷與反思──民國時期『五四運動』文獻選編(修訂本)》

【百年五四】五四並非一面倒的好 知識分子如此檢討……

《1919親歷與反思──民國時期『五四運動』文獻選編(修訂本)》

作者:陳獨秀、胡適 等

出版社:中和出版

出版時間:2019年4月

(點擊書封,了解詳情)

責編:羅茜

編輯:Zero Cheu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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