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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書no.75】《食字餐桌》:字裡人間的味道與情感

文:張艷玲  拍攝、剪輯:潘暢

早前在臉書文友圈中,經常看見提到《食字餐桌》的帖文,淡淡粉紅色書封上有好幾種港式茶餐廳食物,加上書名中的「食」字,很易記住。及至收到樣書,翻開目錄,點心與湯、主菜與主食、甜品與餐飲,名副其實的「食字餐桌」,豐盛得可以。再細讀各篇可口的標題,還有篇中所附的小食譜,已可斷定作者是個烹飪高手。

見到作者鄒芷茵,首先問她是否很會做飯,她卻只認嘴饞,不認為自己是個及格的廚師。「我大部分的烹飪技巧,都是從中學家政課裡學到的,而所謂烹飪高手,煮出來的食物應該是很多人吃過以後覺得好吃、舒服,貼近大眾對食物的慾望。我喜歡甜食,煮出來的東西會較甜,這肯定不及格了。」

【知書no.75】《食字餐桌》:字裡人間的味道與情感

為論證自己廚藝不及格,如此認真搬出理據,一如書中行文,不論引經據典,抑或教授各道菜的煮法,都相當仔細,並非順手拈來。鄒芷茵稱,書中部分內容是個人食譜筆記,她本身愛看食譜,邊抄邊記,慢慢形成比讀習慣,觀察到一點點飲食文化的變化。專於香港文學的她,文學作品中的飲食書寫是其研究材料之一,她又發現這些內容可形成某些文化意義。

將文章結集成書,乃得文友鼓勵,鄒芷茵說:「我嘗試將這些食譜和飲食散文結合起來,向朋友介紹。後來一位做雜誌的友人,建議我開專欄寫這類散文,於是慢慢地變成有系統的寫作,出了這本書。」

【知書no.75】《食字餐桌》:字裡人間的味道與情感

《食字餐桌》各篇都是鄒芷茵廣泛而大量的閱讀成果。〈西西與果醬麵包〉、〈殺夫三文治〉、〈多情應笑叉燒〉、〈海明威的沙甸魚〉、〈村上春樹的意大利麵〉、〈詩人紅豆沙〉、〈《胭脂扣》的湯圓〉……先不說篇內對於不同食物與烹調方法的大量有趣考證和描寫,光看篇名,已教人垂涎三尺,作者最鍾愛又是哪一道菜?

「印象最深刻的是〈詩人紅豆沙〉。在研究五十年代香港文學史時,偶然看到香港早期作家力匡所寫的關於香港記憶的文章,他寫下自己對紅豆沙的感覺,就好像對香港的感覺。本來我是為研究而看他的文章,卻被他的記憶和自述觸動了。」

【知書no.75】《食字餐桌》:字裡人間的味道與情感

她指這些感受很難放在學術研究內,於是特別記下來,然後開始思考:有沒有其他作者同樣寫紅豆沙,而又觸動到他們對香港的情感?「我找來舒巷城、禾迪的作品,將作家們的文章匯聚起來,加上自己煮紅豆沙的經驗,令我萌生出寫成能與讀者分享的關於紅豆沙、香港、文化意義的有趣私人情感作品。」

鄒芷茵認為,寫這種飲食散文,需要長時間沉澱,想法也會在書寫過程中不斷改變。「這與平時寫掌故性質的散文不同,我不能將所有資料羅列出來,而要加以消化。例如寫紅豆沙,我會選一日去煮一次紅豆沙,吃一次紅豆沙,回味那種感受,之後定稿。」寫作也離不開食,難怪整本書充滿滋味。

【知書no.75】《食字餐桌》:字裡人間的味道與情感

然而,要在眾多飲食文學作品中推陳出新絕非易事,鄒芷茵也有同感,「寫飲食散文的作家,例如梁實秋、杜杜,我自己很喜歡,在他們的作品前,我很難有創新的風格。但我會這樣想:他們的作品所牽涉的社會環境、文化氛圍和今日已有一段距離,我認為後來寫飲食散文的作者,有一種寫作責任,要寫出屬於我們這個年代的,屬於香港的作品。」

文人都是感情豐富的,要在紙上實踐且有所突破,比嘴上說說要難得多。鄒芷茵以《紅樓夢》為例:「談飲食文學,《紅樓夢》不可忽略,劉姥姥所吃的茄子不少專家已經寫過,我無謂班門弄斧。香港詩人也斯同樣寫過茄子,這令我有所啟發,能不能有更深刻的思考?作為一個喜歡飲食的讀者,當我身為作者時,就更自覺有這份寫作責任。」

【知書no.75】《食字餐桌》:字裡人間的味道與情感

【知書no.75】《食字餐桌》:字裡人間的味道與情感

從個人閱讀經驗和興趣中,尋找新的寫作方向,從中加入新的時代線索,帶給讀者閱讀的樂趣,是鄒芷茵對自己所寫的飲食文學作品的期許。

《食字餐桌》是本令人看著快樂,讀起來也快樂的書,美味之餘,亦很有益。例如你會知道《安妮日記》中的薯仔,對於躲藏在密室內的成員的意義,你也會知道侶倫將自己喜歡的果醬蛋糕捲寫進作品裡,賦予筆下角色相同的口味,你又會知道,原來詩人飲江曾經為鹹魚店內的鹹魚寫過一首〈鹹魚店(十四行)〉,岑凱倫筆下多個花樣年華的少女總愛吃雞批或雞粥,你更會知道,《胭脂扣》裡如花所做的湯圓,其實暗示了她和十二少的關係……

餐桌食物如此琳瑯滿目,令人回味無窮,作者的寫作願望,應該可以實現。

【知書no.75】《食字餐桌》:字裡人間的味道與情感
《食字餐桌》
作者:鄒芷茵
出版社:後話文字工作室
出版時間:2019年2月
(點擊書封,了解詳情)

編輯:Zero Cheu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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