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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五四】周佳榮:「五四運動」百年後這些問題尚未解決

文:Trista Luo  拍攝、剪輯:譚健斌

提起百年前發生的那一場「五四運動」,有人關注當中的學生運動,有人關注愛國情懷,有人關注與之相關的新文化運動的發展始末……

對香港浸會大學歷史系榮休教授、新亞研究所教務長兼亞太研究中心主任周佳榮而言,他最關注的卻是當中與出版相關的內容,以及運動中的那些人。

早在十年前,他出版《開明書店與五四新文化》一書,講述開明書店創辦、發展的歷程及其經營方式,其出版物的類型和風格,希望讀者可以從中認識大時代的眾多文人、學者,領略中國近代出版的寶貴經驗。

時逢五四一百周年,他除了再談「五四運動」對出版與書店的影響,甚至包括新文化為香港帶來的變化外,也強調了今時今日重提五四、傳承精神之意義。

【百年五四】周佳榮:「五四運動」百年後這些問題尚未解決

圖:譚健斌

「五四」與出版

五四運動伴隨新文化運動的發展,而新文化運動最重要的一份刊物,是1915年創刊的《新青年》。在之後的十年間,中國出現了不少新書店,如開明書店等,也誕生了許多新的刊物,《新女性》便是代表之一。從《新青年》到《新女性》,可看出當時社會對婦女的重視程度提高,提倡男女平等。

「開明最出名的刊物是《中學生》,我曾經開玩笑說,大家都很寄望於年輕一代,到了30年代,不知道會不會有本書叫《新兒童》。這也反映出新文化是以呼籲青年努力上進作為基本的出發點。只要新一代能夠改進,中國就有更大的希望。」周教授說。

【百年五四】周佳榮:「五四運動」百年後這些問題尚未解決

圖:孔夫子舊書網

當時,因為新文化的刺激,出現了很多新式書店,規模雖不大,但會出版小說、新詩,比如魯迅、冰心、巴金的作品。傳統書店也很重視這方面,包括商務、中華等傳統大書店對新文化都作出了很大貢獻,特別是學術著作方面。而不少傳達新觀點的著作,也都由大出版社出版。

具體到香港,周教授介紹稱,新文化對香港的影響有兩方面:一方面是1950年之後,書店的普及慢慢影響到了香港,新刊物、新出版也愈發為人所知。但另一方面,因為「五四」抨擊傳統文化,所以一些舊式學者選擇南下,比如香港大學中文學院就招聘了一些原本在內地的學者,使得香港大學成為傳統文化的教學研究與傳播中心。

「五四」中的那些人

除了「五四」對出版與文化的影響,周佳榮還對「五四」中的那些人很感興趣。

清末到民初的啟蒙思想家梁啟超是他關注的人物之一。五四運動中,梁啟超曾提出,中國或東方文化或許可以用來解決歐洲面臨的問題。「由他引發『五四』期間中西文化的論爭和有關的問題後,關於如何比較中國與西方文化,就出現了不同見解:有人強調要盡量西化或全盤西化,有些則覺得中國文化可以重新振興……這對中國、世界都有積極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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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啟超  圖:維基百科

另一位則是當時的北大校長蔡元培。蔡元培在1917年擔任北大校長後,提倡兼容並包,思想自由,隨後在1920年擔任中國教育總長,極具影響力,北京大學也是當時新文化的中心。

「蔡元培對學生寄予厚望。五四運動最初是學生的愛國運動,但蔡元培強調大學生身份也得來不易,特別是北京大學這座中國首屈一指的大學。所以他同時勸學生多讀書、做研究、做學問,有了學問和專業的知識之後,中國將來的發展才會更加好。他的一句名言就是,『讀書不忘救國,救國不忘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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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元培  圖:資料圖片

「五四」後中國思想的三個路向

因為「抨擊舊文化」的口號與行為,一般人對「五四」的認知,往往停留在「創新、西化」上,但周教授表示,反傳統思想在當時雖然的確是主流,但舊文化並不因此完全被否定,相反,它重新被研究、提倡,而新文化除了發展了新的知識與思想之外,對傳統思想也有刺激和促進。

事實上,「五四」後中國思想出現了這樣三個路向:

第一條是「國學思潮」:在晚晴時,中國傳統文化影響深遠,而因為「五四」的刺激,出現了後來的國學思潮、重讀儒家哲學,由此追求中國文化的出路,直到今天。

【百年五四】周佳榮:「五四運動」百年後這些問題尚未解決

孔子  圖:資料圖片

第二條是「學習西方」:當時的人們覺得西方很多事物都比中國進步,所以要更多地學習外國的東西。晚清有「中體西用」,「五四」的時候則有人提出「全盤西化」。胡適後來調整了這個觀點,覺得全盤西化不可能:畢竟不是西方國家和西方人,能夠做的只是「盡可能西化」,或者說是「全心全意西化」,做到盡量「世界化」,今天來說就是全球化、國際化,出現了學習西方文化、引進西方思潮的做法。

第三條是「馬克思主義」:「五四」之後,不少人發現其實「西方文化」也並非單一的內容,透過對歐美眾多國家不同文化的深入研究和互相討論,「西化路線」逐漸發展成為兩條路,一條是今天的「英美化」,另一條則是俄國十月革命之後出現的「蘇俄化」,即馬克思主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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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克思  圖:資料圖片

尚未解決的課題

周教授認為,無論是「五四」當時提出的口號還是思想言論,其實都是中國人必須面臨的課題,而這個課題一百年來有一部分已經被解決,有一部分仍然在發展。

「我覺得中國人有一個特性,很心急,希望能找到一個東西解決所有問題,好像武俠小說中的萬靈丹,解決當時中國的所有問題,但其實所有國家民族的發展,都需要很長時間的努力。」他說。

【百年五四】周佳榮:「五四運動」百年後這些問題尚未解決

圖:譚健斌

在他眼中,五四運動的出現,在當時並不是一個孤立事件。第一次世界大戰之後,全世界都面臨環境重建,1919年朝鮮半島追求民族獨立自主的「三一運動」影響了中國,所以五四運動也是東亞思潮的一部分。周教授認為,一百年看似很長,但環顧現在的環境,東亞局勢中,中國、朝鮮半島、日本等國家仍然面臨要如何發展、保持和平的問題,來追求大家的合作進步。

「藉著一百周年的機會,我們可以重新去回顧一百年來走過的路。當時來說,『五四』是因為中國受到外交不平等的待遇,在今天來看,我們看到中國在國際上的地位,雖然在外交、經濟上都有改進,但是一些問題仍然值得注意:如何追求在國際上的平等,為人類將來的前景作出思考,都是我們今天仍然可以做的。」

具體要怎樣做呢?周教授曾在《五四精神及其現代意義》中寫道:「中國現時急切需要加強的,一是教育,二是扶貧。教育乃百年樹人的長遠事業,扶貧是急不容緩的迫切措施,致力於這兩方面的事務,雙管齊下,緩急有節,直接間接都是發揚了五四精神吧。」

責編:Zero Cheung

編輯:Trista L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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