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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爐話歷史】宋朝真的是「重文輕武」嗎?

文:梁偉基  圖:視覺中國

中國歷史教科書講到宋朝開國時,總是說宋朝實行「重文輕武」政策,這個說法從我唸中學開始,至今仍沒改變,久而久之,便成為學習宋朝歷史的「常識」,沒多少人嘗試質疑這種說法。事實上,國家之間為了要展示國力,往往投入鉅額經費到國防建設。據說,前蘇聯在冷戰時代就因為跟美國進行軍備競賽而導致經濟走下坡。

那麼宋朝是否真的反其道而行,視國防如無物,視武人為仇敵?這要從唐朝中葉一件影響深遠的歷史事件說起。

【圍爐話歷史】宋朝真的是「重文輕武」嗎?

公元755年安史之亂爆發,這是唐朝由盛而衰的關鍵。唐朝最終平定叛亂,卻是元氣大傷,大唐盛世不去不復返。中央是皇權旁落,宦官權勢日盛,任意廢立君主;地方則是握有兵權的節度使不聽話,不是互相攻伐爭奪地盤,就是起兵作亂反抗中央。五代時甚至有人說,皇帝是「兵強馬壯者當為之」。後漢高祖、後周太祖,皆是禁軍將領支持而登上皇帝寶座。公元960年,後周禁軍將領趙匡胤依樣畫葫蘆,成功奪取政權,建立宋朝,跟五代開國情況無異。

趙匡胤比五代皇帝聰明的地方是,他開始思考如何停止這種無休止的亂局,讓國家長治久安。他曾請教自己的首席謀臣趙普,說:「天下自唐季以來,數十年間,帝王凡亦八姓,戰鬥不息,生民塗地,其何故也?吾欲息天下兵,為國家長久計,其道如何?」趙普回答他說:「此非他故,方鎮太重,君弱臣強而已。今所以治之,亦無他奇巧,惟稍奪其權, 制其錢穀, 收其精兵,則天下自安矣。」簡言之,就是中央禁軍與地方藩鎮這兩幫人製造出來的麻煩。他們便想出許多辦法打壓這群武人。許多歷史學家便認定宋朝採取「重文輕武」政策,藉此撥亂返正。

【圍爐話歷史】宋朝真的是「重文輕武」嗎?

我們思考宋朝是否「重文輕武」的時候,需要提出三個問題:第一個是「重文」之說是否成立?第二個是「輕武」之說是否成立?第三個是文與武是否處於對立面?

據說,宋太祖是一位很鼓勵其他人讀書的皇帝。他曾勸趙普要多讀書,否則滿朝大臣學問很好,他就會比下去了。結果,趙普真是「手不釋卷」。太祖更鼓勵武人多讀書,認為武人多讀書可以「知為治之道」。太祖的弟弟太宗同樣喜歡讀書,目的是「欲酌前代成敗而行之,以盡損益也」,就是通過讀書了解歷代治亂得失。

宋朝建立初年,統治者便大規模地在各地徵集圖書。太宗平定其他割據政權後,便盡收其所藏圖書,同時鼓勵民間獻書予政府。公元978年,宋朝政府興建三館,以便貯藏搜集回來的圖書,為了加快進度,「命中使督工徒,晨夜兼作」;公元988年,又興建秘閣,形成「三館一閣」的格局。

【圍爐話歷史】宋朝真的是「重文輕武」嗎?

但最具效果的重文措施,就是大力推行科舉制度。太宗在位二十二年,雖有十三次停行貢舉,卻有一千三百九十九人進士及第;僅公元977年太宗即位後首次貢舉,便有一百零九人進士及第,是太祖時期進士總和的百分之六十三。從此,大量讀書人通過科舉進入政府,逐步改變五代以來武人主導的權力結構,形成了足以影響朝政的士大夫階層。

從這個角度看來,說宋朝是「重文」應該沒有甚麼爭議。那麼「輕武」又如何?是輕視「武事」,輕視「武人」,還是凡「武」皆「輕」?

宋朝立國以來便處於一種「強敵環伺」的嚴峻形勢。內部方面,雖然宋朝佔有大部分中國的領土,但其周圍仍有不少地方割據政權,包括南唐、吳越、南漢、荊南,尤其是受到遼國保護的北漢。太祖曾對趙普說:「吾睡不能著,一榻之外,皆他人家也。」可見這些割據政權令太祖寢食難安。外部方面,位處東北的遼國自唐末五代以來,便與中原政權經常發生戰爭,甚至干預中原政權的內政,後晉就即由遼國一手扶植,一手消滅, 燕雲十六州亦因此而落入遼人手中。這種形勢下,宋朝政府根本不可能輕忽「武事」,置國家安危於不顧。

【圍爐話歷史】宋朝真的是「重文輕武」嗎?

據《宋史‧太祖本紀》記載,太祖父祖輩皆屬行伍出身,太祖父親趙弘殷曾任護聖都指揮使、鐵騎第一軍都指揮使,隨後周世宗平定揚州。太祖跟父祖輩一樣行伍出身,在後周任至殿前都點檢。當皇帝後,他御駕親征,先後平定李筠和李重進的叛亂,又多次親征北漢。據記載,有一年科舉考試,王嗣宗、趙昌言兩人成績不分上下,太祖竟然命他們以搏擊分高下。可見太祖當皇帝後雖然推動讀書風氣,卻仍維持那種武人本色。至於太宗同樣是行伍出身,有一次,遼國舉兵南犯,太宗命崔翰、李繼隆領兵八萬人前往抵禦,並自畫陣圖交予他們按圖佈陣。可見太宗跟乃兄一樣不失武人本色。

趙家皇室以行伍起家,根本不可能輕視「武人」,如果他們輕視武人豈不是看不起自己的出身?何況趙宋皇室毫不介意跟武人家族聯姻。太祖第三位皇后宋氏是左衛上將軍宋偓長女,太祖其中一個妹妹嫁予禁軍將領高懷德,太祖其中兩個女兒:魏國大長公主、魯國大長公主皆許配給禁軍將領子弟。太宗其中兩位皇后:懿德符皇后是五代名將符彥卿女兒,明德李皇后則是開國名將李處耘女兒,其長兄李繼隆深受太宗寵信,形成著名的外戚將門。

說到這裡,大家是否仍然認為宋朝是一個「重文輕武」的時代,還是另有體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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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男團,四個外表成熟內心年輕的熟男為你講歷史。

責編:羅茜

編輯:Zero Cheu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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