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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爐話歷史】「模作北京」──尚未成功完成的水原華城

圖、文:羅樂然

朝鮮王朝(1392-1910年)是一個以儒學為思想與意識主導的王國,而這樣的思想引導著王國上下,久而久之從一種春秋大義或倫理禮儀的規範,來思考各種國內外的事物。朝鮮視明朝為宗主國,兩者在不平等但互助互利的「朝貢制度」下建立起數百年的君臣關係。明朝於17世紀末面臨國內李自成所率領的民變活動帶來的動盪,而同時間也要接受自1618年宣佈「七大恨」向明朝宣戰的努爾哈赤的建州部隊的挑戰,故最終明軍節節敗退,並於1644年宣佈滅亡。

【圍爐話歷史】「模作北京」──尚未成功完成的水原華城

水原華城建築

鄰近的朝鮮儘管視明朝為宗主國,但於1636年因軍事實力差天共地,一早已於南漢山城接受皇太極親率的滿清軍隊勸降,放棄對明的關係,改視清朝為新的宗主國。自此,朝鮮上下無論是國王、王室成員,抑或是官員或士人,都蔑視清朝,不願意誠心視清為宗主國,甚至鄙視一些前往北京擔任使團成員的使節。

士大夫上下圍繞著這樣的思維逾百年,直到18世紀末19世紀初,朝鮮人的觀念出現很大的轉變,甚至有士人認為,朝鮮應該「北學中國」。其中最大的計劃實踐與嘗試,就是「水原華城」。而近年很多韓國歷史學家的研究發現,水原華城背後的設計參考,原來是從北京學過來的。當時朝鮮國王正祖為了完成計劃,更派人隨團前往北京,這一點可反映真正的「北學中國」。今天,就從正祖這個計劃來探討在18世紀末至19世紀初,朝鮮如何「北學」清朝,嘗試尋找自己改變社會的方法。

【圍爐話歷史】「模作北京」──尚未成功完成的水原華城

水原華城長安門

正祖李祘(發音:算)是朝鮮王朝第二十二位國王,其祖父英祖鑑於兒子莊獻世子(又稱思悼世子,後稱莊祖)有嚴重精神問題,故將世子強關在米櫃內,使他餓死其中,以避免朝鮮王朝被世子的精神問題牽累。於是,英祖死後便可把王位傳給他寄予厚望的孫子──正祖。而正祖就在這樣的背景下,於1776年繼位。正祖是一位既孝順,且有雄圖大略的君王,他在位後,希望繼承英祖的改革路線,特別是打破數百年來黨爭對朝鮮社會造成的僵局,所以正祖延續祖父英祖的蕩平策,嘗試使朝廷上下不分你我。

另一個關鍵的改革,就是正祖明顯地希望嘗試落實「北學中國」的理念。1765年朝鮮士大夫洪大容提倡「華夷一也」,試圖鼓勵朝鮮其他士大夫不應只糾結在過去政治與意識形態,不要只視清朝管治的中國為蠻夷之地,而應嘗試走到北京認識世界,其中1790年代前後兩位著名的燕行使團成員朴趾源與朴齊家便受到洪大容的影響,在北京思考改革朝鮮社會的良方。最終朴齊家更寫上了「北學議」,提倡應該學習清朝的文化與管治模式。

【圍爐話歷史】「模作北京」──尚未成功完成的水原華城

水原華城圖

正祖所作出的舉動,就是希望建立一個全新的都城,可以作為實踐自己改革的場地。當然,這樣的考慮背後是希望在新的地方擺脫漢城(即今天首爾)當時的守舊勢力對施政執行的阻撓。不過,正祖考慮首爾南方的水原背後有著自身的個人考慮。正祖父親並非自然死亡,對正祖來說打擊極大,但基於祖父英祖的決定,他無法為父親平反或爭取更好的待遇。故此正祖只好在漢城附近找一個最適合安放父母遺體的地方,最終他選擇了自己認為更妥當的位置──華山(或稱花山),該墓園後稱為顯隆園,背後已充分反映正祖的孝道精神。為了方便探訪陵墓,正祖在附近興建一所行宮,並藉此採用大量新式技術來建築這座城池,而這城池就是水原華城。

讀者如有機會到水原,會被它周邊包圍著的高規格城牆所吸引,城中的博物館展示了大量當時的新科技與機械。當年負責修建的是受北學思想影響的丁若鏞。他閱讀朴齊家等人著作,累積各種從中國而來的新思想與技術之後,在正祖的賞識下,被委任負責修建水原華城。最特別之處是他當時採用大量減輕人力功夫的滑車、鼓輪等機械裝置,故此華城只需兩年便順利建成。

【圍爐話歷史】「模作北京」──尚未成功完成的水原華城

水原機械

水原華城本身是東亞建築史上的特別例子,在過去的研究已明確指出丁若鏞等負責官員如何參照中國的技術來設計城池。然而,近年有韓國學者如Jung Jae-Hoon教授,提及當時正祖特別派畫師金弘道參與燕行,參考北京的景觀來設計華城。近年,金弘道的圖像被發現,並收於崇實大學的博物館,圖像首次仔細描述朝鮮使者前往北京時各個停留和參觀的地方,例如北京的正陽門、朝陽門、琉璃廠、山海關等……而當時華城首次採用磚塊來興建城牆的方法,明顯參考北京城的正陽門與朝陽門的設計。

事實上,金弘道之所以出發,是在名單決定後臨時加上的,朝鮮一般不會派畫家隨行到北京。另一方面,金弘道到北京前已在朝鮮各地考察,在他回國後同一年,正祖更宣佈將莊獻世子的墓地搬遷至華山之下。今天的水原華城,不少部分由80年代的建築師按照當時的留下來的《水原華城役儀軌》復修回來,其中令人印象深刻的是水閘華虹門或是門外有瓮城(半圓形專門護門的小城,又如一個「甕」,故名之)的長安門,都令人看到當時朝鮮人的新嘗試,而這種新嘗試便是從「北學中國」而來,可看到正祖藉北京的經驗,為實踐朝鮮社會改革而嘗試。

【圍爐話歷史】「模作北京」──尚未成功完成的水原華城

金弘道──燕行圖

正祖在位只有二十多年,未能為改革奠下穩定的基礎。他死去不久,朝鮮頓然再次失去改革的信念,朝野再次走回黨爭局面,就連華城設計師之一丁若鏞也因相信天主教,在朝廷實行「反邪教」(即天十教)的鎮壓後被流放。自此,華城只是行宮之一,同時標誌著朝鮮放棄迎接近代史以前最後的扭轉國家命運的機會。

今天大家到訪韓國,不妨乘坐約一小時車程的火車到水原一走,可感受到一位孝子如何實踐為父母「盡孝」與為國家「盡忠」的夢想規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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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男團,四個外表成熟內心年輕的熟男為你講歷史。

責編:羅茜

編輯:Zero Cheu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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