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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書no.61】玩具醫生李肇澤:修補舊時回憶

文:Trista Luo 拍攝:李麥、潘暢  剪輯:潘暢

走進玩具醫生李肇澤(Ambrose)被玩具塞得滿滿當當的Toy Museum II,仿若跌入童心世界:桌上擺著《反斗奇兵》中的警長胡迪、電話旁躺著頗有年代感的月野兔、轉身可見形態逼真的漫威英雄,狹窄走廊的地上還放著一袋粉紅豬小妹……單是被它們簇擁著,便會油然而生一種幸福感。

玩具令人感到幸福,固然有可愛扮相與舒適觸感的功勞,但更多還是因為它背後的故事:玩具人物本身的性格特征、代表的意義,以及物主與之朝夕相處的過程中深埋的情意。

朋友總是老的好,玩具也是。被滴過眼淚、聆聽過主人心事的玩具,在物主心中,往往是無法割捨的存在,更是簇新的玩具不可替代的。而Ambrose除了賣玩具,更為人所知的角色,便是替人「修補舊時回憶」的玩具醫生。

最近,他整理出自己20年來修理玩具生涯中的30個故事,將他們集結成《玩具醫生》一書,分享「那些玩具教我們的事」。

Ambrose  圖:橙新聞

誤入「歧途」

年少時愛玩具而不得的Ambrose,成年後實現心願,於1999年在中環太子大廈開設玩具店Toy Museum,與玩具朝夕相伴。雖然從小就喜歡做手工、砌軍事模型之類,但他從未想過要做玩具維修。

某天,一位外國客人請他幫忙維修一隻陪伴他多年的玩具小熊,在遭到婉拒後「耍賴」稱:「如果修不好,小熊爛掉的話,我會失眠的啊!」身為玩具收藏者的Ambrose一時動了惻隱之心應承修理,誰知最終效果還不錯,「玩具醫生」的名號,也就這樣慢慢流傳開來。

第一次修理的小熊  圖:Ambrose

普通人往往覺得,修玩具最難的部分在於「修」,但Ambrose表示,「想」比「修」更重要:「落手落腳做是最容易的,做玩具維修最關鍵和最困難的,是計劃怎麼做。」書中分享的第一個「有故事的玩具」,是在火災中倖存的小熊,它前後花了一年多才修理成功,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小熊Flake的左腿在火中喪失,大塊「皮膚」被熏黑,受損嚴重,初看令人難以下手。幾經思索,Ambrose決定以藏在衣服中的夾棉來製作小熊的皮毛,更為此特意購買了有夾棉的衣服,再將內裏的夾棉慢慢拆出,導致家中一片混亂。而小熊腳底的掌紋,則是選取顏色相近的絨布,再尋找有射印技術的公司特別印製而成。

「做玩具維修基本上是一個一生一世的學習,沒有人會什麼都知道,就算我自己也還要學習。」他笑。

小熊Flake修理前與修理後 圖:《玩具醫生》

修理之道

Ambrose修理玩具的時間,最短五分鐘,簡單縫補即成,需時最長的則是近期進入修理尾聲的一隻愛馬仕小狗配件,它已經在Ambrose手中待了三年。小狗本是陳列品,因此與零售版在用料上有些區別,被物主當作日常用品使用後磨損嚴重,Ambrose只好「由頭做過」:「愛馬仕的東西,也不能做得不倫不類失去神韻,但也差不多完成了」。

買一個玩具只需要三秒,修一隻玩具卻可能需要三年,物主怎麼能忍受這麼長時間的等待?Ambrose稱自己「有妙計」:

「我有辦法避免人客對我的反感,就是我先不收錢。沒收錢,對方問我為什麼這麼久,我可以說我沒想清楚,對方也不會拿回去。我覺得這是一個很公平的基礎,我最大的責任是,你開心我收錢就很安樂,你不開心我收錢也沒意思。」他笑得坦率。

Ambrose  圖:橙新聞

Ambrose修理玩具的價格,從給慈善機構的免費,到幾萬元不等。他表示,修理的價格和維修的價值無關,主要是工時:「基本上是公仔越爛,需要的時間越多」。

而修理的過程,也並不需要動用什麼「高科技手段」。「做人已經好複雜,我喜歡簡單」,他笑。一條針、一條線、一把小型剪刀,就可以供Ambrose隨身攜帶走天下,他更透露稱,有時他在外出、行山的空隙,都會見縫「插針」,不僅利用了碎片時間,還很減壓。

近年他開設玩具工作坊,教有興趣的人士製作與修理玩具。參與工作坊不需要手工經驗,Ambrose表示只要課程給足提示,大家可以輕鬆應付。此外,在新書《玩具醫生》中,也有「玩具修復教室」,教授應對不同類型玩具的打理之道。讀者會意外地發現,原來雪櫃也好、高溫也好,都可以在保養玩具的過程中擔當正要角色。

修理三年的愛馬仕小狗  圖:Ambrose

修補回憶

「我覺得,其實來來去去,玩具的後面都是一個『情』字」,Ambrose說。

在他眼中,這些特意消耗人力財力,願意經歷漫長等待請他維修心愛玩具的物主,都是重情之人。也正是出於對他們這份情意的認真對待,他會尊重物主一些看起來有些「奇特」的委託。

書中「流血中的小米米」,全身破洞,看起來滿目瘡痍,物主滿月時便開始與它相伴,玩具也經過了無數次修補。物主雖請Ambrose將小米米縫補恢復,卻特別請求他「不要修補它的嘴巴和鼻子」。

Ambrose特別理解物主的心情:「物主早就習慣它沒有鼻,有鼻的反而不是他熟悉的小熊了。就像我婆婆,她在我印象中是駝背的,如果讓她變回不駝背的青春少女,就感覺不是我婆婆了。」他覺得,「顧客的指示永遠不會錯,如果你不問他,用自己所謂的專業套在客戶那裡,是行不通的。」

修理前與修理後的小米米  圖:《玩具醫生》

Ambrose心中的「白月光」玩具,是他年少時,在中環永吉街販賣的一種以細魚絲編制而成的手工品。那些趣致的粽子、龍、馬、蝦曾深深令他著迷,成年後他百般尋找,也只找到一隻小狗狀的此類玩具。

Ambrose念念不忘的童年玩具  圖:Ambrose

他覺得,玩具是每個人的必須需要,而玩具在地位身份不同的人面前,也是完全公平的。至於玩具維修,「我見到他們滿足的笑容,延續玩具的使用時間,這件事對我而言最值得鼓舞。實踐顧客服務,這就是我(最玩具維修的)最大意義。」他說。

《玩具醫生》
作者:李肇澤
出版社:非凡出版
出版時間:2018年12月
(點擊書封,了解詳情)

編輯:Trista L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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