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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書no. 48】聆聽八十年代的流行金曲 講一個舊時光裏的故事

文:Trista Luo

氣味可以封存記憶,音樂亦如是。

音樂博主Muzikland十四年前開設博客「Muzikland樂多日誌」,七年前開始擔任電台節目「Muzikland音樂天地」與「流星小夜曲」的主持人,今年又推出新書《香港流行音樂專輯101.第一部》,從一個愛音樂的人,變成記錄和傳遞音樂的人,並在其中自得其樂。

在《香港流行音樂專輯101.第一部》中,Muzikland選取51張1974年至1987年的舊唱片,將它們的背景故事一一道來。文字喚醒的不僅是音樂本身,還有屬於舊時光的獨特回憶。

80年代,香港的唱片曾大玩Color Vinyl,這不單是宣傳賣點,也為增加收藏價值,然而因為唱片太流行,後期加印的黑色膠正常版,因產量少,復倒使得現在炒價比Color Vinyl更高   
圖:Muzikland

聽歌時的「儀式感」

Muzikland的音樂啟蒙,來自父親與哥哥。父親是周璇的歌迷,年少時Muzikland嫌她「雞仔聲」,認為一首歌聽起來無比漫長,直到父親過世再重溫,才感受到歌中的情意結。哥哥偏好古典音樂,Muzikland成長過程中免不了受到影響,近年來他也漸漸減少聽粵語流行歌,轉向「聽起來更有滿足感」的古典音樂。

不過,在青春時期,Muzikland本人最感興趣的,依然是當時的粵語流行曲。囊中羞澀的少年,出唱片必買的歌手有徐小鳳、鄭少秋、盧冠廷等,其他則向同學借。他在兩日時間內火速消化歌曲後,選擇喜歡的曲目用錄音帶錄下,久而久之,也摸索出除主打歌之外,自己更偏好的音樂風格。

在那個年代,聽歌時手上不拿著歌詞本,總會覺得少了什麼。Muzikland說,那時積攢四十塊才能擁有一張唱片,買回來自然會認真欣賞,不僅如此,還會將封套和歌詞反復研讀,更要跟著唱,才有「儀式感」。在沒有買碟的情況下,歌詞就用影印的方式獲得,不過影印鋪老闆可不太高興——歌詞本中的反白字,實在太耗費墨水啦。哪位歌手屬於哪間公司、哪首歌在哪一面的哪一首……對當時的歌迷來說,都可以如數家珍。

雖然粵語歌唱片早在50年代初已廣泛製作,但直到1974年,劇集歌啼笑因緣及電影歌鬼馬雙星的唱片,才真正展開香港粵語歌曲的盛世。  圖:Musikland

老歌裏的舊故事

訪問時,Muzikland帶了一大包書中提到的黑膠唱片,我們一邊翻看一邊聊唱片的故事,翻到羅文1981年的《仲夏夜》時,他忍不住笑:

「這張唱片聲稱背面是『裸照』,等我買了打開,才發現根本不算——裸背而已嘛。」

羅文在EMI年代,幾乎每張唱片都有突破性概念,1981年推出本地首張粵語爵士大碟,更送交美國Capitol唱片做Mastering,音色突出。為了不想影響大碟的主題概念,賣錢保證的劇集歌以EP隨碟附送,並選用了他同期拍攝寫真集的裸照作為細碟封面,是他另一前衛行徑。  圖:Muzikland

不過,Muzikland認為,在明星大多唯唱片公司馬首是瞻的年代,羅文的唱片無論在包裝和音樂上都顯得前衛,這與他個人的想法與爭取密不可分。《仲夏夜》聲稱是香港的「爵士大碟」,而彼時普通人對「爵士」還沒有太清晰的概念;羅文認為有些歌曲和專輯風格不搭,便建議推出大碟之餘做小碟贈送……

同樣「前衛」的,還包括在日本錄音製作數碼大碟的甄妮、初次嘗試唱廣東歌的鄧麗君、葉德嫻散發「獨特又自我」氣息的《你留我在此》歌詞冊,還有《射雕英雄傳》原聲中猶如「雙鬼拍門」、羅文與甄妮一人一半臉拼湊而成的封面……「這些事情,以後的樂壇中才會有,所以這些人是當時的先驅」,Muzikland說。

1981年甄妮遠赴日本灌錄製作的全數碼錄音唱片,是香港樂壇的創舉   圖:Muzikland

被選入書中的專輯,有些是顧及眾人期望之選,有些則是專屬Muzikland口味的歌,鄭少秋的《輪流傳》便是其中一首。同名電視劇是Muzikland在八十年代至愛的劇集,可惜它之後被腰斬,令Muzikland頗感遺憾。「千秋百樣事/幾多次輪迴/點解世事萬千轉……當一切循環/當一切輪流/此中有沒有改變……」Muzikland喜歡這首歌描繪時代變遷之餘揭示人生哲理的歌詞,在近年社會變化中,聽起《輪流傳》,他表示更添感慨。

鄭少秋《輪流傳》  圖:Trista Luo

夏韶聲的《I Remember》對Muzikland來說也是首意義重大的歌:當時的Muzikland遭遇感情困擾,一度借酒消愁,苦尋答案,《I Remember》的歌詞和旋律,給予Muzikland極大安慰。他感慨舊時的歌詞往往能直擊人心中所想,反觀如今,不少歌詞著力寫得晦澀,甚至需要特意寫文解釋才能令聽眾明白,便難以感動人了。不過在書中,他總會有意淡化歌曲中自己的故事:「重在介紹音樂的背景,自己的情緒藏著就好,有心人自會發現」,他笑。

從聆聽到記錄

14年前開始寫音樂博客時,Muzikland正在自己做生意,時間相對空閒,彼時的他全憑一腔熱忱書寫,熬一個晚上,成就一篇帖文。至於讀者反饋有多少、是否頻繁、能否成為知名博主,他並無特別在意。

無心插柳柳成蔭,堅持到第三年時,博客的讀者漸漸多了起來,大家在評論區裏有來有往,甚至和其他留言者交起了朋友,而同期開設的民間博客,或是無聲無息消失,或是早已淪為祝明星生日快樂的場地。

十四年來,Muzikland寫下五千多篇帖文,雖然如今因為事務繁忙,更新頻率已經大不如前,加之文章越來越長的關係,一篇文章從著手寫到徹底修改完成需要三、四天的時間,但Muzikland依然堅持在寫,而這次則在出版社編輯的邀請下,見縫插針完成了這本《香港流行音樂專輯101.第一部》。

除了大眾認受性奇高的經典專輯之外,Muzikland也選取了一些私房心愛唱片,期望新舊讀者對香港樂壇盛世,有更深的回憶或認識。  圖:Muzikland

寫博客耗費心力又少回報,是什麼令你堅持?我很好奇。Muzikland稱,他是「為自己而寫」。

「有些東西自己都會不記得,回頭看才發現竟然寫過」,他笑。「別當自己大明星,寫什麼人家都蜂擁而來,我要的是寧缺毋濫,找到一個人跟我交流已經很開心。14年來,有人來,有人走,有些走了又來,但相遇的時間都很開心,因為自己不了解所有東西,有時別人提供,自己也得益。」

Muzikland翻譯成中文是「音樂天地」,Muzikland也的確在多年的愛樂之旅中,打造出了屬於他自己的音樂天地。這位「我喜歡音樂遠超過自己年紀」的音樂博主,還會在下一本書中,繼續介紹50張他鍾愛的專輯。

雖然書名是《香港流行音樂專輯101》,但他表示,書的標題「只是一個名目而已」,「真正主角仍是歌手們及歷年為音樂付出過血汗的音樂人」,他說。

《香港流行音樂專輯101.第一部》

作者:Muzikland

出版社:非凡出版

出版日期:2018年7月

責編:陳正偉

編輯:Trista L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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