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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宏君談張伯駒】文物流離命運的終結者,撐起故宮藏品半壁江山

文:秦凡洛

談起「民國四公子」之一的張伯駒,文化學者榮宏君對其生平軼事如數家珍。時值張伯駒先生誕辰120周年,榮宏君特地從北京來到香港,參加集古齋舉辦的「張伯駒文獻資料展」,還帶來了自己剛剛出版的新書《張伯駒牛棚雜記》。

(一)

張伯駒是當代著名的愛國收藏家民國時期為了防止國寶外流張伯駒不惜鬻屋舉債將一件件稀世精品保留在大陸

榮宏君引用張伯駒入收藏界時曾立下的誓言:「予所收蓄,不必終予身為予有,但使永存吾土,世傳有緒」,欽佩他作為一位收藏家的奉獻精神,一不為倒賣賺錢,二不為傳諸子孫,全然出自對國家民族的大愛。

張伯駒  圖:視覺中國

提到張伯駒的無私貢獻,榮宏君舉了一個例子:「有人說,故宮的精華都去了台北。其實這個說法是不對的,北京故宮與台北故宮應該是平分秋色,其中一個重要原因就是張伯駒的捐獻。

說起中國名家繪畫和書法的源頭,最早可以追溯到隋朝展子虔的《遊春圖》和西晉陸機的《平復帖》。這兩幅書畫史上鼻祖級的瑰寶,都是張伯駒捐贈給北京故宮博物院的。

展子虔的《遊春圖》是世界上最早的卷軸畫。這幅作品在歷史上幾經轉手,後來流落民間。張伯駒在得知文物商人將要把《遊春圖》賣給外國人時,急忙告知北京故宮博物院,建議收購此畫,但無奈當時院方經費不足,無力承擔。

張伯駒得知此事,竭力與文物商人協商,並毅然賣掉了自己最喜愛的私宅,終於購得《遊春圖》,最後又捐贈給了國家。

(隋)展子虔 《遊春圖》 圖:視覺中國

另一幅作品《平復帖》是我國現存最早的名家書法,張伯駒以巨金購得,後在1956年一次性向國家捐獻了8幅書畫作品,其中就包括這幅意義非凡的傳世珍寶。

曾有人統計,張伯駒捐獻的書畫作品在北京故宮佔據半壁江山。榮宏君感慨「每一件文物的流傳,都見證了我們民族多災多難的歷史,是張伯駒終結了這些文物顛沛流離的命運,還給了國家,還給了人民。」

(晉)陸機 《平復帖》 圖:視覺中國

 

(二)

榮宏君近年研究張伯駒傾注了許多心血,從張伯駒的生平事跡到書畫研究,涉獵廣泛,探求深入。他十分欽佩張伯駒先生的傳統文化修養和大公無私的精神,對自己的學術和藝術生涯都有巨大影響。

「張伯駒先生以收藏名揚天下,但他自己卻曾說:對於收藏,有錢就能做到。可對於詩詞書畫,就要憑藉自己的才學和智慧。要想詩詞精進,必須多讀書,多了解中國傳統文化。」榮宏君敘說,張伯駒是諸多方面的大家,但張伯駒自己最認同「詞人」這個標籤,因為只有憑真才實學,才夠擔得起這個頭銜。

榮宏君深深認同這一觀點:做畫家要先讀書,培養綜合修養。

榮宏君在展覽現場欣賞展品  圖:Laura

(三)

榮宏君的老師史樹青先生曾與張伯駒有很多交往,榮宏君常聽老師提起張伯駒,這也成為他研究張伯駒的最初淵源。

在收集資料的過程中,榮宏君偶然得到了一本張伯駒日記的掃描件,細讀之下發現,裏邊以筆記體形式記錄了民國時期中國文化是如何發展的,又像是一部回憶錄。榮宏君如獲至寶,從2009年開始細心整理張伯駒日記。

直到2014年,這本日記的原件竟又機緣巧合般地被榮宏君找到。於是榮宏君又重新將原稿整理一遍,查漏補缺,考證日記的時間、內容,並對應到相關人物、著作和事件進行註釋。

這個過程整整經歷了6年,其間遇到了大大小小的困難。

譬如,原日記書寫並沒有分段,甚至也沒有標點,字跡較小,當中不乏繁簡體混用,也出現了很多異體字。榮宏君花費大量時間研究,又請來文博專家共同鑒定,才整理出現在的版本。

此外,日記中提到的人物,有些是地方人物,歷史記錄甚少,只有親身到達所在地細細察訪,才能得到線索。為此,榮宏君幾次三番到訪日記記錄地吉林,只為查找一條註釋。

如今,這本《張伯駒牛棚雜記》已於本月由香港中華書局出版。榮宏君也將書中的張伯駒日記原稿帶來了香港,經由集古齋展出。

張伯駒文獻資料展 部分展品  圖:Laura

據悉,新中國成立後,張伯駒的第一本正式出版物《紅毹紀夢詩注》一書,就是由香港中華書局出版發行的。

榮宏君感慨,「張伯駒先生與中華書局素有淵源,而且曾想來香港辦展覽但一直遺願未成,這本關於張伯駒先生的書在香港中華書局出版,希望也是替老先生將美好的心願變成現實。」

為紀念張伯駒先生誕辰120周年,集古齋特精選舊藏張伯駒、潘素伉儷書畫作品,並張伯駒先前所著書籍、手稿、日記、印章以及部分珍貴文房用品公開展出,緬懷張伯駒先生浩瀚溢彩和傳奇跌宕的人生。

 

紀念張伯駒先生誕辰120周年——張伯駒文獻資料展

展期:2018年10月22日至26日

地點:中環域多利皇后街九號二樓

《張伯駒牛棚雜記》

編註:榮宏君

出版社:香港中華書局

出版時間:2018年10月

編輯:Laura Q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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