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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評】《人肉搜尋》:可能是今年最值得一看的影片

文:蘇西  圖:Sony Pictures

如果今年只能為身邊的朋友推薦一部影片,我投給《人肉搜尋》。

故事其實不算特別:父親發現女兒失蹤,後知後覺開始抽絲撥繭尋找線索,了解到女兒身上原來有眾多自己完全不知道的秘密,類似題材有中島哲也的《渴罪》。

而全程不以「真人」示人,情節完全在科技載體上展開,如採用FaceTime通話、YouTube視頻、監控畫面……的表現形式,過往在美劇《摩登家庭》也曾出現,並不能說是新鮮。

但《人肉搜尋》的妙處在於,它在將二者都做到極致的同時,不斷超越觀眾的期待。

電腦屏幕亮起,一位用戶點擊「開始」,創建了一個社交賬戶。從新婚燕爾,到生下女兒,至一家三口其樂融融、帶著女兒學鋼琴,再到妻子收到醫生的郵件抗擊病魔、最後去世,全都以短視頻的方式被記錄下來。女兒在電子日程表上寫下母親出院的日期,這時間一拖再拖,最終變成被刪掉的項目。短短五分鐘的「前半生交代」,令人聯想到彼思動畫《沖天救兵》的開場,簡潔卻充滿力量。

對使用科技用品與社交平台習以為常的現代人,在觀看《人肉搜尋》時,很容易產生極強的代入感。節奏緊湊的電影中幾個難得的「搞笑位」,都是現代人每日都在發生的「事故」:面對「輸入密碼」框束手無策,點擊「忘記密碼」,網頁顯示「密碼已發送至郵箱」,但郵箱密碼又是什麼呢?不記得,於是新的「忘記密碼」輪迴又開始了。

又或者好奇點進直播平台想看看大家究竟在播些什麼,只見有化妝的、有吹水的、有不知在做什麼大膽搏出位的,不感興趣地關上——不如自己開一個直播試試吧!盯著屏幕坐等變化,偶有路人闖入,看到沒什麼內容,很快就無聊地離開了。

如果只靠這些令人會心一笑的共鳴,當然不足以謂之不得不看的佳作。故事中有令人歎息的人性陰暗面——說著和女兒不熟,只是靠她來補習的虛偽女孩,在失蹤案嫌棄渲染大波後,在鏡頭前聲淚俱下偽造閨蜜情博關注;為尋女而心力交瘁的父親,被網民道德審判、謾罵P圖、偷拍斷章取義的視頻傳上YouTube;商業機構打著關心的幌子,早早盤算著做起喪葬生意……也有以看似漫不經心的方式呈現的溫情時刻:父親在對話框裡刪掉大段責罵言論,只留下平和的字句;懊惱的父親被勸解「不完全了解孩子並不是你的錯」;還有女兒匆匆擦淚不被父親發現、獲得共鳴時臉上的驚喜……

劇中失蹤的女兒

考究的細節也為影片觀感大大加分。凌晨出現在視頻中的警長,頂著重重黑眼圈,頭髮凌亂,大聲說話時,孩子在背後打開房門以示抗議;監控視頻中,放大後的畫面畫質極為糟糕,符合日常監控看到的畫面效果;而最容易顯得突兀的內容——父親的臉長期出現在FaceTime屏幕中這件事,也極之自然。

如果說故事本身便已足夠精彩:巨大懸念貫穿始終令人絲毫不敢分心、幾次反轉震撼又水到渠成,剪輯的功力更是不可小覷。據說五位主創拍片只用了十三天,剪片時間卻達兩年之久。FaceTime、電郵、YouTube、電視轉播、直播平台……在片中無所不用其極,出現的節點也恰到好處,巧妙地使故事一步步向前推進。

暗含《人肉搜尋》的片名,觀眾在觀影時也不免思考——憑藉目前呈現在網絡上的信息,如果有別有用心的人想把自己的資料挖個底朝天,其實是多麼容易的事情?這令影片在呈現精彩的懸疑故事、關心青少年心理問題與父女親情之外,又多了層令人毛骨悚然的內涵。

懸疑片往往當下令人血脈僨張,事後復盤卻難免有些難以自圓其說之處,轉折與表達也容易顯得生硬,但《人肉搜尋》幾乎可以用「無懈可擊」來形容。令全場哄堂的笑料,回看時其實暗藏玄機;當下誘導觀眾錯指兇手的「證據」,安排得也合情合理。

《人肉搜尋》是導演安尼遜查格提 (Aneesh Chaganty) 首部自編自導的劇情長片,在今年的辛丹斯電影節放映後,一舉拿下艾爾福德斯隆獎與NEXT單元最受觀眾歡迎獎。無論你是想在片中看到「科技發展對人類關係的影響」、探究網絡的真實與虛假,還是試圖尋求兩輩人溝通與和解之道,又或者僅僅是好奇以此類方式呈現的電影有什麼特別、想欣賞一套「爽片」,《人肉搜尋》都能滿足你的要求。那麼,還有什麼理由說《人肉搜尋》不是今年最值得一看的影片呢?

編輯:Trista L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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