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新聞

【專訪】無語言面具劇《爸爸》:任是無言也動人

文:Trista Luo

採訪期間,在為無語言面具劇《爸爸》的演員們拍攝室外視頻時,我和視頻組同事都為演員們的「一秒入戲」功力所震驚:兩個青春洋溢的90後演員,在戴上面具的一瞬,立馬「大變老人」,只要面具在身,他們就永遠以老人的方式,對你的話語和要求作出回應,當然,是保持無聲的狀態。

兩位年輕演員在紅磡街頭  圖:李麥

「我們一開始上面具workshop的時候,導演有講到戴面具必須遵守的規定:我們要尊重它、把它當成對演員很重要的工具,不可以講話是因為面具遮住了嘴的部分。」綠葉劇團監製李宛虹說。

綠葉劇團由黃俊達於2010年成立於法國巴黎,是一個「用身體講故事」的劇團。《爸爸》是綠葉劇團的作品之一,2016年首演,在於東京、台北、天津、哈爾濱、廣州等多個城市巡演後,今次首度回港表演。

《爸爸》講述一個在唐樓樓梯底的鐘錶師傅,年輕時含辛茹苦養家,患上老年癡呆症後被家人送去老人院,並在其中回憶自己一生的故事。故事的靈感來自西班牙動畫《歡樂皺紋》,它與《爸爸》有著類似的情節設定:同樣有老年癡呆症的老人、亦涉及養老院情節。一眾主創聊天時,認為可以把這個故事以面具劇的方式呈現,大家隨後一起四處探訪、查資料、實地調查,把點狀情境串聯成線,從而誕生了《爸爸》。

戲中使用的面具,是意大利的一位老師製作而成,名為「表情面具」。監製李宛虹介紹稱,面具從不同的角度看,會呈現不同的情緒和狀態。因為面具對演員很重要,所以它不會被放在地下,更重要的是不會讓觀眾看到大家戴面具的「變身」過程。「因為想給觀眾留下想象空間,戴上後才會出現在觀眾面前」。

綠葉劇團監製李宛虹  圖:李麥

為「扮老」,演員們各自使盡渾身解數。演員䕒文的做法,是去公園觀察老人平時的消閒活動、研究他們與人講話時的語氣,還會特意上網去研究老人常有的病癥,做類似的資料搜集。飾演爸爸的阿根則補充說,除了出街找老人家聊天外,還會留心思考人在年長後動作的速度和質感,重視對每一樣細節的捕捉。

多次巡演過程中,曾有不少溫馨故事。每次演出結束後,演員們都會摘下面具與觀眾聊天,「老年人」突然「變年輕」的一瞬,總會令觀眾驚呼:「原來你們這麼年輕!」聽到這些話,在感到「辛苦也值得」的同時,演員們也會耐心聽觀眾提出的修改意見,一來二去,劇團竟收穫了不少情願飛到不同城市追看他們演出的忠實擁躉。

演員䕒文(左)與阿根  圖:李麥

䕒文印象最深的幾場演出,發生在成都。天府之國的場次,不知為何小朋友眾多,聽著孩子們在台下嘻嘻哈哈說出童言無忌的話,演員們表演時也忍不住莞爾。而李宛虹則分享稱,他們的演出,見證了在天津認識的一位女觀眾的幾次人生大事:從她女兒懷孕、到女兒生孩子、到帶著孫子來看演出……每一次演出,總有新消息,而大家也慢慢跨越舞台的距離,成為了朋友。

《爸爸》是講述親情的故事,演員們難免在當中代入自己的故事,更會忍不住在面具後「真情流露」。䕒文稱長大後和父親的關係有些疏遠,但《爸爸》的很多細節令她回想起小時候與父親相處的畫面,包括父親曾告訴自己的生活知識等。阿根則「八卦」起父母的戀愛故事,驚歎於「他們竟然可以半年不見面!」更主動問起父親過往說過無數次的來港故事。

「那晚我掙扎了很久,跟他聊完後,我走在路上,忍不住send message給他,感謝他當時這麼辛苦卻還要來香港。」阿根說。他甚至試過在表演時,在面具後有感而發滴下大顆眼淚。但他很快鎮定下來:「演員不可以失控,無論身體或情緒都是,要知道自己發生什麼事,否則很難將故事表達給觀眾。」

演員䕒文(左)與阿根  圖:李麥

一個少了語言輔助、卻能打動人心的戲劇,務必要求演員有極強的身體控制能力。李宛虹稱,當大家沒有語言的時候,動作細微的變化都表達不同的訊息,所以動作需要更加準確,卻又不能像機械人般生硬。「這是對演員的身體控制與設計動作的挑戰,但也是它好玩的地方。」她笑道。

《爸爸》在首演時,父親的設定並不是鐘錶師傅,而是比較模糊的狀態。李宛虹稱,團隊在2017年發展故事時,想「把它變得更加香港,成為和此地相關的故事」。無論是對唐樓下空間的運用、鐘錶師傅這個行業,都有鮮明的香港特色,加之鐘錶、時間和人的年華老去有種對應關係,因此才有了「作為鐘錶師傅的爸爸」的誕生。

圖:李麥

說起香港的舊時舊物,年輕人也難免唏噓。但幾位演員最懷念的,還是當年的「情懷」:小孩子在走廊上瘋跑,父母在廚房揮動著炒勺大聲讓孩子回家吃飯的煙火氣,和今時今日傭人姐姐拿著電話坐在小孩身邊頭都不抬的狀態相比,顯得平凡又溫馨,更遑論大家互相友愛互助的細節,能輕易和身邊的人而不是跟手機交朋友的團結與真實感了。在《爸爸》中,觀眾也能重新感受這種舊時氛圍。

《爸爸》中涉及送父親去老人院的情節,以及對老人院生活的描繪。但幾位演員都表示,如果自己有條件,且不到必須藉助專業人士力量的地步,「不想我爸爸媽媽入老人院」。

「老人家老了的時候,就像是回到BB的時候,我們BB的時候爸爸媽媽會很用心照顧我們,但當他們老了的時候,為什麼要嫌棄他們呢?我們為什麼不可以當他們是BB來照顧他們呢?我覺得這是責任,我會盡我的能力,但我不會送他們去老人院。」䕒文說。

圖:李麥

《爸爸》在經過兩年巡演打磨後,今次以成熟的狀態在香港演出,9月的八場演出過後,剛好巡演滿60場。團隊即將推出的新作《狂人》,改編自魯迅《狂人日記》,將於11月演出,劇迷不妨關注。

演出信息

《爸爸》

地點:葵青劇院黑盒劇場

時間:2018年9月19日至23日,晚上8時

2018年9月22日至23日,下午3時

2018年9月23日,上午11時30分

編輯:Trista Luo

編輯推薦

【藝壇快訊】賽馬會藝壇新勢力9月回歸 12組藝術家呈獻29場節目

今年9月,「賽馬會藝壇新勢力」將全面回歸,呈獻29場售票表演藝術節目及兩個多媒體藝術項目。

2018-08-29 15:20

熱門評論

已複製連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