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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文學少女」周華欣 唱一首詩給你聽

文:Trista Luo

初見周華欣,是在香港文學館今年的一次活動中,她是當天的表演嘉賓。

房間裡人聲喧嘩,個頭小小的周華欣穿著碎花裙、抱著吉他,用細細的嗓音安靜唱著詩作改編的歌曲,有種超然世外的味道,我幾乎立刻就被吸引了。

圖:Linda Chow周華欣facebook

這個大學畢業兩年、年僅24歲的小女孩,畢業後進入媒體行業工作,今年6月剛下定決心辭掉長工。目前的她仍在媒體兼職寫稿,但更多的時間,用在和樂隊成員一起創作寫歌上。

早在2016年,周華欣便以獨立歌手身份推出專輯《飄到哪裏》,當中有她個人生活中的所思所想,更多的是身邊朋友的故事。因緣際會,近年來她把不少詩歌唱成歌,從此開啟了新的方向:「文學少女」。

圖:潘暢

「文學少女」的誕生

周華欣自認自己「並不是特別擅長文學的女孩」:雖然中學起就喜歡寫作文,但「中文根底很差,小學的時候永遠都是英文超高分,中文超低分。」大學時她主修政治,為了「成為文學少女」,則參加了不少文學課程,更試過寫詩。提及大學時在返學途中的地鐵上讀詩集的美好回憶,周華欣一臉懷念:「那是我最鍾意文學的時候」。

她認為「文學少女」是自己「幻想中想成為的人」,自謙能力未到,但肯定的一點是,她想在歌詞中加入更多的詩歌元素。

周華欣「唱詩」源自2015年。當時香港文學館發起以文學作品為藍本的歌曲創作比賽,內容圍繞電影《他們在島嶼寫作2》中作家的作品展開。周華欣在圖書館裡一眼相中西西詩集中《繞著一棵樹》進行編曲,詩的內容很簡單:

繞著一棵樹

繞圈子

是哲學的遊戲

起步時

你走在前

我走在後

走著走著

怎麼怎麼

是我在前

你走在後

清淡的編曲與空靈柔軟的唱法,讓《繞著一棵樹》有了清新的畫面感,最終這首創作成功被選中,獲得優異獎。

周華欣的另一首古詩改編曲,是受一位中學老師邀請,為「Music Poetic HK與文同樂」項目改編的《憑欄人(寄征衣)》。項目的初衷,是老師認為如今大部分唱出來的古詩都是普通話形式,他很想將古詩用廣東話唱出來,去推廣給中學生或者其他對詩歌感興趣的人聽,周華欣也很樂意參與。和《繞著一棵樹》不同,《憑欄人》旋律輕快,唱歌時有種自在的吟誦感,想必很能幫助學生記憶。

周華欣最新的「唱詩」作品尚未正式發佈,但已經完成,訪問當日,我們有幸一聽為快。早前經朋友牽線,周華欣前往詩人崑南家拜訪,崑南將自己寫詩時腦中的旋律哼給周華欣聽,她在此基礎上編曲並完成歌曲,寫出《其實你想》。

周華欣說,在為詩句編曲時,她會把自己的情緒與想法告訴詩人,但如果詩人的想法與自己有出入,會盡量以詩人的想法為重,儘管個人主導權因此減少,但最終呈現的效果更貼近詩的原意。

為詩歌編曲也不是隨心所欲。比如周華欣過往自己創作的詩,因為寫作時缺乏音樂性的考慮,她認為「還是保持詩的狀態比較好」。而當遇上本身極具音樂性的詩歌,比如崑南的這首,周華欣就會認為它具備改編成歌的潛力而著手嘗試。

周華欣與崑南  圖:Linda Chow周華欣facebook

敏感的創作歌手

周華欣的歌曲創作,早在她五六歲參加音樂班時就開始了。對那時的小周華欣來說,作曲是她最喜歡的環節,而她第一首有歌詞的歌,誕生於她大概讀三四年班時。

「歌裡我假扮自己是一個教唱歌的老師,講唱歌有什麼需要注意的地方(笑)。」周華欣分享自己當年的手稿給我們看,紙上的筆跡稚嫩卻有力。

周華欣當年的手稿  圖:Linda Chow周華欣facebook

一路創作到了大學,周華欣的歌裡開始出現朋友的故事。《住在巴黎的John》以朋友John為主題,他生性灑脫、愛講粗口,但「John 我想學你笑 笑笑笑到傷口結焦」,他的有趣讓周華欣嚮往。另外一首歌《在離境大堂打電話給你》,則取材朋友在出國讀書前,在機場離境大堂打電話給暗戀的男生表白的故事。這兩首都被收錄在周華欣的首張專輯《飄到哪裏》中。

隨著年紀漸長,加之離開學校,周華欣漸漸覺得「有很多私人的東西都想寫進歌中」,同時感到「人越大越敏感」。對聲音的敏感以及想逃離的心境,讓她寫下《讓我離開吧》,這首歌已經完成了近三年,但周華欣如今仍不時想起它。

「歌裡面講到洞、海,其實每一次想離開煩囂的時候,我都會想到這些場景,好想躲在裡面。當時創作時,是喧鬧的環境推動了情緒,令我到現在聽到都覺得這首歌是屬於我的。」周華欣說。她把這首歌的「噪音現場版」上傳到自己的YouTube頻道,以此還原自己寫歌時的空間狀態。

說起「敏感」這件事,周華欣感到「困擾但努力接受」:「我覺得我的敏感對我的創作來講,是一件好事,但作為一個人,我覺得這件事其實都很困擾我⋯⋯有時甚至做不到任何東西,連創作都做不到,這種極端的敏感並不好,我都想嘗試慢慢嘗試,但我都相信這是我獨特的特質。」

圖:Linda Chow周華欣facebook

她對自己與生俱來的「娃娃音」的態度也是如此:「我從朋友的口中,知道有些人不喜歡我的聲音,不過It’s OK,因為我開始不太care別人喜不喜歡我的聲音了,我只要做好我自己喜歡的音樂就OK。」

周華欣上周剛結束了自己在西九自由約的演出,目前在與樂隊合作創作新歌之餘,也會不時在facebook上傳自己的翻唱作品。她回憶稱,之前那張demo EP,全部內容都是自己做,包括曲、詞、編、錄音,認為那版專輯對她而言是「一個青春的印記」,因為製作的時候覺得「以後都沒機會做音樂了」。如今徹底走上音樂之路,對她而言也是意外驚喜:「誰知道之後有了更多機會,以及認識到新的人和我一起做音樂,所以我都有計劃再出一張比較正式精緻,每一件事都做得更加好的專輯」,她說。

周華欣在西九自由約  圖:Linda Chow周華欣facebook

責編:孫紹豪

編輯:Trista L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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