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新聞

葉佩珠:商務印書館的「雙城記」

本來書店今日啟幕

文:李夢  圖:商務印書館、橙新聞

逢香港書展正在城中熱鬧舉行,香港商務印書館在深圳設立的「本來書店」也將於今日啟幕。作為香港唯一跨越百年的文化企業,這間歷史最悠久的中國現代出版機構推出眾多優質出版物,在全港各區開設書店,與學界及教育界互動頻繁,已然成為本地深具口碑及影響力的文化品牌。

深耕香港百年之際,商務印書館為什麼要到一衣帶水的深圳開設書店?近日,記者與商務印書館總經理葉佩珠有過一番深入的訪談,藉由這位從業二十多年的資深出版人的回憶與展望,了解她與出版結緣的往事,她在香港經營書店的心得,以及她對於「雙城」共讀的期許。通過本次訪談,您可以了解到以下核心觀點:

→  商務印書館深耕香港百年,在海內外結成了一個怎樣的「朋友圈」;

→  香港的閱讀市場是一個怎樣的狀況,商務印書館做了哪些有益的舉動與創新;

→  商務印書館的「雙城記」為什麼會選擇深圳;

→ 「本來書店」的店名究竟有何深意;

→  在「本來書店」,讀者會有什麼不一樣的體驗;

→ 「無時間差、無地域差書店」會否成為「本來書店」逆襲的「標籤」。

葉佩珠(左一)在知名華裔數學家丘成桐(左二)講座現場

「在香港,幾乎沒有人不知道商務印書館。」葉佩珠記得,她讀小學時使用的《學生字典》,中學時頻繁使用的工具書《現代漢語詞典》,大學時選修的《唐宋名家詞選》等均由商務印書館出版,她與這一百年文化品牌的關聯可謂十分深厚。

作為中國第一間現代出版機構,商務印書館於1897年創立於上海。1914年,商務印書館在香港開設分館,自此開啟深耕香港市場的百年發展史。按照葉佩珠的介紹,香港商務印書館起初只經營門市生意,1924年在西環開辦印刷廠,1933年在香港北角營建新廠房,北角「書局街」因此得名。

日本侵華期間,商務印書館總部從上海播遷香港,出版和印刷一時之盛,更成為供應內陸的圖書基地。1938年,商務在香港創辦《東方畫刊》和《健與力》。1941年香港淪陷,商務損失巨大,戰後才逐步恢復,先後成立編輯部及批發處。

(一)

上世紀五十至七十年代,香港商務主要出版供香港和南洋學校使用的教科書,再版古籍和編印各類語言辭書工具書等,及至七十年代末,內地開放改革,香港經濟日益發展,人口增加,教育普及和提高,社會文化氛圍逐步形成。商務順應時代變化,重新規劃再出發,制定了以編輯出版為主導的發展方針,著力拓展門市網絡,印刷業務則與中華書局印刷廠合併成中華商務印刷有限公司。

香港商務從此走上編輯出版和門市經營專業發展的新道路,每年出版大量文史哲學術專著與普及著作,與本地、中國內地及海外的學界與文化界互動頻繁。

大型畫冊《紫禁城宮殿》

1981年,商務印書館出版沈從文先生畢生研究力作《中國古代服飾研究》,開啟畫冊出版先聲,隨即接連出版《紫禁城宮殿》、《國寶》和《清代宮廷生活》,成功打入國際市場。之後,商務印書館歷時二十年,出版藝文氣息濃厚的大型畫冊《故宮博物院藏文物珍品全集》60卷、《敦煌石窟藝術全集》26卷以及《中華文明傳真》等,持續不懈以圖錄畫冊的形式向世界呈現中國文明歷史,推廣中國文化,不單為這間歷史悠久的出版社贏得大量出版獎項及坊間眾多好評,也幫助其鞏固業界地位,並與海內外知名學者、文化藝術機構及高等學府等,建立長期且友好的合作關係。與香港商務印書館合作密切的學者,包括啟功、陳從周、蘇秉琦和饒宗頤等文史領域的名家大師。

自1990年代開始,香港商務印書館與外國多家知名出版社,如柯林斯、劍橋和麥米倫等建立長期友好合作關係,大量翻譯出版英語學習工具書。另外,商務印書館的全資附屬公司Bloomsbury Books Limited是香港最具規模的法律及會計專業用書書店,提供世界各地法律及商業期刊訂閱服務,為政府、商業機構及專業人士提供最新資訊。

這間扎根香港上百年的著名出版機構向坊間推介名家專著,設立專業書店及書刊訂閱服務,一方面依循社會發展的不同階段,滿足讀者對於不同領域知識的渴求,豐富他們的精神生活,另一方面也拉近學界與普通公眾的距離,依照其「昌明教育,弘揚文化」的使命,為普及與承繼東西方經典著述做出眾多貢獻。

商務印書館在香港中文大學開設的書店

「不論在上海抑或在香港,一百多年來商務印書館始終抱持與社會發展同步的經營理念,希望在啟迪民智、文化傳承層面發揮應有的作用。」葉佩珠如是說。

(二)

按照香港出版學會於2017年公佈的《香港全民閱讀調查報告》,近七成受訪者有閱讀印刷書籍的習慣,每月閱讀中位數為兩本,過去一年購買書本的中位數為五本。儘管數據顯示香港讀者有一定的閱讀質素,但擁有閱讀印刷書籍習慣的受訪者中,有22.9%的受訪者在過去一年沒有購買任何印刷書籍,而在購買印刷書籍的受訪者中,只有26.3%的受訪者的年度購書金額超過500港元,遠低於港人每月餐飲及外遊花銷。

「香港只有700萬人口,是一個相對狹小的市場。」葉佩珠說:「我們現階段已經為這座城市提供了足夠充分的閱讀空間和服務。」

早在2014年,商務印書館慶祝在港經營一百周年的時候,葉佩珠和她的同事們已開始思考:一直留在這裡,其實很舒服,可是未來的前景會怎樣?

商務印書館慶祝一百周年雅聚

如今的商務印書館,每年出版新書約150種,在港島、九龍和新界的購物商場、大學及鐵路站開設多元樣態的書店逾25間,也在香港歷史博物館內設置文化禮品店,已然與本地及海外學界、與城中的愛書人建立深厚的關聯。

為培育商業社會的閱讀及文化氣氛,商務印書館定期在本港不同地區的門市開辦講座、分享會和工作坊等,即使是一些看似冷僻的小眾課題,例如古文字學或古琴等,亦頗受歡迎。每年在書店舉行的數百場活動面向學生、白領、退休人士以及親子家庭等不同群體,普及知識,傳播文化,為個體之間面對面的交流分享提供平台。

例如,商務印書館在寸土寸金的尖沙咀分店,開設一間可容納80至100人的活動室,每周邀請本地、台灣及海外出版社與藝文機構在此舉辦新書發佈會、名作家講座和分享會等文化活動。單單尖沙咀這一間店,每年舉辦的文化活動就將近300場。

又如,商務印書館銅鑼灣兒童天地從去年起開設「小店長計劃」。這一親子活動通常在周末舉行,邀請六至十歲的小朋友來到店中,體驗書店員工的生活。他們繫上圍裙、掛好名牌,與店內員工一同整理書架,學習向讀者介紹書目,或是站在收銀台前接受購書讀者付款。計劃一經推出便備受歡迎,不單提升書店品牌形象,也為家長與子女提供了周末親子活動的好去處。

商務印書館門市經常舉辦各類閱讀文化活動

「在書店舉辦的活動,有時並非單純為了賣書,而是希望為大家提供一個交流互動的場所。在那裡,書與人相遇,人與人相遇。」葉佩珠仍記得自己小時候,放學後最喜歡在書店流連,覺得回家前在書店行一圈,翻書,聞聞書香,「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在電子出版領域,商務印書館也是香港眾多出版社中最早的踐行者。早於1990年代初,商務印書館率先以CD-i技術出版《中國文明之窗──紫禁城》,為世界首間華文出版社參與多媒體出版製作,更因此獲得國際艾瑪獎。另外,商務印書館推出多種廣受推崇的電子工具類產品如《漢語大詞典》,又開發《階梯閱讀空間》等多個網上學習平台,提供互動的多媒體學習內容。

商務印書館是全港最早採用POS系統的連鎖書店,是全港首間採用德國SAP系統管理零售業務的書店,且較早推行會員管理系統,開發手機應用程式,方便讀者參加活動及兌換禮品。

最近幾年,由於互聯網科技的發展以及移動支付的興起,商務印書館的門市零售系統也及時升級:店內已導入蘋果PAY、三星PAY和香港本地流動支付TAP&GO等主流支付手段,亦開設微信支付和阿里支付寶等。這些支付手段極大方便了本地消費者尤其是年輕客群,更為來港的內地和海外遊客提供親近書店、在地閱讀的便捷。

香港的出版與閱讀市場固然為商務印書館在此的發展提供了長久的滋養,商務印書館也因應香港城市特色及發展趨向,不斷制定並調整經營策略,以滿足多元文化讀者的口味與需求。商務印書館與香港這座城市固然結緣甚深,然而從另一層面講,鑒於市場體量有限,此城可以提供給商務印書館開設書店並拓展業務的空間,並不足以支撐這間文化企業對自身未來數十年發展的期望。

葉佩珠忍不住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不如,去內地開書店?

(三)

「全世界所有的企業都瞄準大中華市場,瞄準中國內地這一片十幾億人口的市場。但是中國內地很大,我們希望從比較近的地方開始。」在葉佩珠看來,與香港一河之隔的深圳,不論是從企業管理成本抑或兩地文化的舊有淵源層面考慮,都是商務印書館「回歸」內地市場的首選之地。 

本來書店一景

為了香港商務印書館於內地開辦的第一間書店,葉佩珠數次去深圳參觀。深圳的書店數量眾多,有深圳書城那樣的複合式大型書店,也有散佈於城區不同角落、各具特色的獨立書店。作為「一帶一路」重要城市,深圳在全國城市中率先確立了「文化立市」的戰略,也是全國第一個獲得聯合國教科文組織「設計之都」稱號的城市。2017年,深圳文化創意產業增加值為2,243.95億元,較上年增長14.5%,佔深圳市GDP的比重超過10%。

最近幾年,由於國家政策的支持,以及市民對於閱讀需求的提高,深圳的實體書店迎來數輪開業潮。去年由中國書刊發行協會和百道網公佈的《2017年實體書店大數據報告》指出,深圳有945間實體書店,在全國城市中排名第十五。不單書店數目日漸增多,深圳政府與民間舉辦的各式閱讀文化活動亦蓬勃開展,諸如深圳年度閱讀文化活動「讀書月」已然成為市民一年一度的文化盛宴,而城中各級圖書館舉辦的全城閱讀活動「共讀半小時」等,也為促進市民養成閱讀習慣、提升閱讀體驗助益不小。

本來書店是香港商務印書館在中國內地開設的首間書店

「香港商務印書館如果去深圳發展,如何為那座城市的文化生活增添色彩呢?」葉佩珠深知百年商務的使命在於「昌明教育,弘揚文化」,責任在於「為讀者找書,為書找讀者」,故而期望這間位於深圳福田區、佔地超過1600平方米(約16000平方呎)的書店,也能回歸至書店最純粹、最本真的狀態中,為讀者提供「更豐盈的閱讀生活」。

「為了書店的名字,我們開了很多次會,討論了很久。」葉佩珠笑道。經過多次討論,內部同事票選,再徵詢文化界人士與熱心讀者的意見,書店最終定名「本來」。

(四)

按照葉佩珠以及本來書店經理馮惠基的解釋,「本」有「書本」之意,亦指向「原本」和「根本」。「來」意指「未來」,表達出期望與期冀的意涵。有「本」有「來」,一靜一動,這不單是香港商務印書館回歸內地市場、重新出發的新鮮形象,也傳遞出商務眾同事在當下閱讀文化情境中,對於「何為書店」的寄望與期許。

本來書店眾員工希望書店回歸最本真的狀態

商務印書館不單經營書店,亦在出版業內深耕多年,眾同事深知優良出版物之於教育、社群乃至社會發展的重要意義。綜合出版、教育出版及零售業務是香港商務印書館業務發展的三大支柱,而三個領域彼此之間的互動,亦為葉佩珠和她的同事們關注。

近年,書店的樣態愈來愈多元化,有些朝向多功能的複合型書店發展,例如台灣的誠品書店,另有一些,比如內地網紅書店「言幾又」以及「方所」等,更注重書店本身的設計感,強調綜合文化的概念。在葉佩珠看來,這些新鮮嘗試都很有意義,可是對本來書店而言,書店不僅僅是擺放了書籍的精緻空間,而是知識與見解的恆久載體。

以本來書店這一全新品牌進駐深圳之後,商務印書館將自己在香港連續經營百年的經驗帶入深圳出版及閱讀市場,也將多語種的、內容多元的優質港台及海外出版物介紹予深圳的讀者,令到不同文化背景的作者與讀者之間,可以藉由這一方愜意自在的小天地,彼此分享,相依相伴。

「如果書店只是一間有書的店,那將違背我們的初衷。」葉佩珠說。

本來書店親子館

本來書店位於深圳最新大型商場「深業上城」,以「小鎮」形式建構:中館是生活館,面積700平方米,包含旅遊、攝影、藝術、設計和投資等生活時尚類書籍,中英文圖書種類合計超過28000種;佔地300平方米的人文館和600平方米的親子館,分別位於中館的南側與北側,其中人文館涵括人文、社科、自然科學和中國藝術相關書目近20000種,而親子館的30000種兒童圖書中,有超過一半的書目從海外和港台地區引進。

葉佩珠引用英國作家狄更斯在小說《雙城記》中開篇的那句話,「這是最好的時代,也是最壞的時代」,來形容當下的圖書出版及閱讀市場。在她看來,當下讓人憂心的情況在於頻繁被提及的碎片化閱讀以及紙本書需求的持續低迷,而所謂的「好」則另有深意。

互聯網迅捷發展帶來的信息傳遞與共享的頻度及速度增強,固然令到個體之間的溝通往來愈發便捷,同時也加深了人們對消息真實與客觀性的擔憂。在信息紛紜的年代,當人們對於許多消息真假與否的判斷無所適從的時候,如何去蕪存真,如何將覆蓋在理性與真實之上的朦朧面紗揭開,是出版人和書店從業者需要面對並思考如何解決的問題。

「商務印書館經營了這麼多年,我們有能力、有責任也有擔當,為讀者選擇好的出版品。」葉佩珠說。

本來書店現有書種超過八萬種

「本來書店現有書種超過八萬種,其中書與非書產品的比例約為十比一。」按照葉佩珠的介紹,精準的圖書分類,來自中國內地、港台和海外地區的、豐富且優質的多語種出版物,以及書店陳設及空間佈局對書本、對知識的重視,俱是本來書店有別於其它新概念書店的特征。

(五)

「我們的本領和優勢還是在書本的部分。」葉佩珠猶記得自己二十多年前進入商務印書館工作的時候,曾在沙田和屯門的分店任職。每位員工對於店內書籍均十分熟悉,且會觀察來店讀者的閱讀喜好和需求,並據此調整店內陳設。

「我們那時候不止要留意讀者的年齡和職業,也要觀察讀者在書店內的行走路徑。」葉佩珠回憶道:「工作日或是周末,店中的讀者不一樣,瀏覽書目的習慣也不同,我們要根據這些改變來調整書目的位置。」

1994年,葉佩珠經過三輪面試,考獲商務印書館管理見習生,進入沙田分店工作。某次,有位讀者翻閱一本內地翻譯書《科學中的革命》(Revolution in Science)時,面露疑惑,她於是趨前傾談,方知讀者以為這即是Thomas Kuhn《科學革命的結構》(The Structure of Scientific Revolution),因前者的作者(Cohen)譯名為「科恩」,與後者的作者譯名「庫恩」或「孔恩」十分接近。讀者聽到說明後,頗感驚訝,「原來書店員工對書目竟然也有一定了解。」

小讀者在香港商務印書館門市認真選書

葉佩珠與店內同事都是愛書人,每每有新書到店,都會急不及待拆貨上架,更喜歡翻閱出版社的圖書目錄,以便讀者查問時應對自如。當她進入商務印書館工作的時候,有不同部門可供挑選,可她偏偏選擇在書店門市工作,一則因為從小養成放學後行書店的習慣,二來也是看重書與人、人與人在這個充滿藝文氣息環境中的相遇。

短短半年後,葉佩珠被調去屯門書店擔任店長。在她的印象中,屯門的社區文化與沙田相比更為市井,「不少人穿上拖鞋和背心去書店,一直在店裡看書,直到收工。」她還記得,當時的商務印書館代理中國內地郵票,不少學生為了買到心儀的郵票,每天來店裡看一眼,過一兩個禮拜才儲夠錢,將郵票帶回家。

「書店裡通常不會發生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情,可是人情味非常濃。」葉佩珠說:「書店與社區共同成長,這對於我們來說,是最難能可貴的事情。」

人與書店的親密往來,是本來書店三十位員工的期望,也將是讀者在本來書店中獲得的獨特體驗。店長馮惠基是三聯書店的資深員工,退休後接下本來書店這個項目,開啟深圳香港兩地奔忙的「退而不休」生活;店內員工從深圳招募,有些來自陝西,有些來自東北,文化背景相異,卻對閱讀同樣有濃厚興趣,樂意從尋常生活中尋找人文之美。

試營業兩個月以來,本來書店已舉辦多場以人文及生活為主題的講座和分享會等,有時邀請相鄰的商家合辦一場茶道分享會,有時邀請香港作者來到店中,與深圳愛書人分享寫書心得,還有因應「世界閱讀日」等主題而舉辦的專項活動等等。商場小鎮外墻色彩鮮亮,書店由香港知名設計師負責店內設計和裝潢,吸引了不少「網紅」借景拍照,一些淘寶商家也將這個兼具藝術及人文氣息的空間,當成拍攝取景的理想場地。

本來書店舉辦「一書一茶」活動

「香港與深圳雖然只是一河之隔,但兩地居民在溝通與交流上仍有一些阻隔,其中很重要的原因恐怕是彼此間的不理解和缺少認知。」葉佩珠說,鑒於如今小部分香港人對於內地的不友善態度,加上不少內地民眾對於香港的社會與藝文景況較少了解,本來書店希望提供一個平台,醞釀雙城的互動,「讓大家理性探討,心平靜氣地溝通」。

(六)

作為國際化大都市,香港的優勢是交通及物流的便捷,因此,此城的讀者能夠即時獲取世界不同地區出版品的最新消息,接觸來自多元文化背景及社群的優質出版物。商務印書館自1980年代起,便與英美及新加坡等地知名出版社建立良好合作及往來,在香港營造「無時間差、無地域差書店」的概念,令到海外市場上有質素的最新出版品能夠以盡可能快的速度進入店中。這一書店經營理念,也將由本來書店引入深圳。

按照葉佩珠的想象,本來書店的發展與香港商務印書館的過去與未來一脈相承。商務印書館作為香港業界先導,來到深圳開設書店,可以發揮固有優勢,為香港的文化資源開闢出口,也能將境外優質出版品及時引入深圳,為當地讀者提供更多選擇。

「我們一直相信,每一本書的出版,都是人類智慧的結晶。」葉佩珠說:「透過閱讀精品出版物,讀者能夠撥開迷霧看真相,對於世事有更加理性的、更加清醒的思考。」

故此,在深圳第一間由香港企業全資開設的書店中,讀者將見到最新出版的英美小說和商業管理讀本、港台的人文社科藝術類叢書等時下最新最熱的書目。葉佩珠及同事深知,「無時間差、無地域差」這一經營概念在內地開展並不容易,但他們仍然盡力促成,因為這一策略能夠幫助本來書店在深圳圖書零售市場競爭激烈的環境中迅速建構獨特性,是香港文化企業在中國內地落地時的優勢所在,也將成為本來書店在實體書店愈來愈精品化、店內非書類產品愈來愈多的當下,「逆襲」並突圍的一個重要緣由。

本來書店內景

訪問最後,葉佩珠引用《雙城記》最後一章的「我現在已做的,遠比我之前所做的一切都美好」,以解釋自己對於本來書店的期許。

從放學後樂意在書店流連的香港中文大學畢業生,到初入行的管理見習生,再到百年文化品牌的負責人,葉佩珠走近出版、從事出版的這二十多年裡,見證商務印書館在此城逐漸繁盛、再以新鮮面貌「回歸」內地的歷程,眼見高低起落,甘苦自知,卻一直勉力前行。 

「回到內地,對於商務印書館而言,是一次重新出發的機會。」葉佩珠說。不論深圳這座高速發展的移民城市,抑或將香港、深圳和廣州等城市連通的大灣區發展規劃,都離不開優質出版物與書店的給養與支撐。而商務印書館與本來書店在香港及深圳文化交流中扮演的重要角色,將令到這一場深港共讀、雙城同感的故事,綿長悠遠,常說常新。

責任編輯:Meng Li

編輯:Dais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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