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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評】《小偷家族》:被社會遺棄的孤獨人,偷一點親情抱團取暖

文:蘇西

如果可以自主挑選家人,你會不會選擇和現有的父母延續這樣的緣分?

對那些遭受父母虐待、承受精神暴力、生活痛苦不堪的孩子來說,答案可能是否。

是枝裕和新片《小偷家族》中的小女孩Juri,就是那個選「否」的孩子。

Juri與「哥哥」祥太   圖:《小偷家族》劇照

被親生父母虐待和無視的Juri,無意間被生活貧困、不時偷東西貼補家用的「小偷家族」發現,一家人原本只是暫時幫她填填肚子,卻在發現Juri的遭遇後決定直接「收養」她,終於感受到家庭溫暖的Juri,逐漸變得愉快開朗,卻並未發現家庭成員各自背後的秘密……

是枝裕和的家庭片總予人似曾相識之感,一家人在海邊跳躍的場景對應《海街女孩日記》中四姐妹的海邊嬉鬧,樹木希林低頭干著手上的活時,穿越到《比海還深》中的母親淑子,而家庭成員間陌生又親密的設定,似乎又來自《誰知赤子心》。熟悉的留白敘述、乾淨的鏡頭、故事鋪陳的方式觀眾已經了然於心,卻依然會猝不及防被細膩細節戳中。

圖:《小偷家族》劇照

夏日煙火盛放時,一家人擠在一起抬起頭望向天空,鏡頭中不見煙花卻只有家庭成員幸福的臉,堪稱全片最妙的場景之一。其後,Juri在大家熟睡時獨自醒來,推推新媽媽沒獲得回應後,被哥哥祥太發現,Juri怯怯伸出小小的手掌,裡面是一隻沾著口水、剛剛脫落的乳牙。旋即她露出沒牙的燦爛微笑,而哥哥搬梯子張羅著幫她把乳牙扔上房頂,也是會令觀眾心中一動的片段。

片名叫《小偷家族》,但當中的六人其實並無任何親緣關係,唯一的共性是,他們都是在原有的親緣關係中被「遺棄」的一方。在《東京家族》大歎傳統家族的瓦解與親人間的疏離時,片中的六位陌生人卻從傳統的大家庭群居生活中獲得安慰,享受「偷」來的天倫之樂。

圖:《小偷家族》劇照

長大成人後,大家常常聽到這麼一句話:「只有家人,才是真正不求回報,全心全意愛你的人。」《小偷家族》中的邊緣人似乎打破了這樣的認知:極度渴望愛的人並不害怕給予愛,他們不會對身邊人有任何不切實際的期待,也無暇去計算利弊得失。等不到孩子說出那句「爸爸」,依然可以陪他在停車場玩鬧、在大雪中堆雪人,只因太貪戀這樣的關係。如果說《小偷家族》中的各位真有期待什麼「回報」,或許只是一份來自對方發自內心的認可。

圖:《小偷家族》劇照

前半段愈是溫情,謎底揭曉的瞬間就越是殘酷,自欺欺人的抱團取暖不能長久,但相處間的溫柔善意卻容不得懷疑。安藤櫻飾演的「媽媽」是片中最能體現人性之善與矛盾的角色,她也繼《100円的愛》後再次奉上影后級的演技:

流著淚抱緊萍水相逢的孩子說「愛你的人不會打你」,聽到賣薯餅的攤販稱呼她為「祥太媽媽」而忍不住竊喜,被警察盤問「孩子們都怎麼叫你」時喃喃自語「是啊,都怎麼叫我的呢」,雨天吃著素麺突然發起「性感攻勢」……一個經歷過黑暗往事,但內心善良尋求安定的少婦形象在短短兩小時裡已經深入人心。

安藤櫻在片中表現出彩  圖:《小偷家族》劇照

是枝裕和憑這部影片獲得康城青睞,收穫金棕櫚,的確可謂實至名歸。只是當「偷」來的無論是財務還是親情幻象都不可避免需要歸還,也更期待城市裡孤獨偷生的邊緣人能在現實生活中,找到真實可靠的容身之所。

責編:陳一言

編輯:Trista L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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