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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閉症題材的《動畫醫神》,如何跳脫沉重,令普通人產生共情?

文:蘇西  圖:安樂影片

20多年前,一對文青璧人——分別是美國著名記者與自由作家的蘇斯金夫婦,迎來了他們第二個兒子,歐文蘇斯金。歐文三歲前,他們過著平常人眼中的幸福生活:一家人和和美美,兩個兒子模樣俊俏,小兒子是迪士尼動畫的忠實擁躉,會在院子裡和父親玩角色扮演遊戲……

一切美好從歐文三歲時被打碎:這個孩子突然間開始不擅言語、表達不清,最終被確診為自閉症,患有這個症狀的小朋友,教難掌握語言溝通,也難以表達自己的情緒。

家人嘗試多種方式無效,原本灰心失望打算聽之任之,誰知歐文從反復循環播放的迪士尼影片中構建出屬於自己的世界,更因此慢慢培養起與外界溝通的能力。《動畫醫神》這部紀錄片,正是聚焦歐文的「動畫奇跡」,而拍攝時的歐文已經23歲,開始學習獨立生活。

講述病患的影片總容易讓擁有「正常生活」的普通人避而遠之,生活壓力太大,題材本身可能已是原罪。但導演羅渣勞斯威廉斯的溫情視角,卻能令人忘記「審視、同情」的狀態,而是讓每個人從自身角度產生共情。

親人的愛與放手

比起拍攝歐文相較普通人「不正常」的言行舉止,影片對父母及哥哥的特寫頗費心思。

歐文的父親回憶第一次發現可以透過玩偶與歐文交流的時刻,他惟妙惟肖地重現了自己扮演《阿拉丁》中的鸚鵡時的場景,誇張的表情將他面部肌肉集結在一起,而時隔多年他仍能清楚記得每一個細節,足見當時「絕處逢生」的喜悅。

哥哥對弟弟「只會用迪士尼動畫中的親吻場景理解戀愛」感到擔憂,在弟弟的足球比賽上吶喊助威,看似適應了這樣的狀況,但也對將來一己之力照顧年邁雙親與弟弟感到憂慮,片中亦有對哥哥生日會後獨自在屋外思索的特寫。

最觸動人心的還是父母對即將搬離家庭、去輔助社區獨立生活的歐文的態度:情感豐富的母親往往聊兩句便開始落淚,一家人眼神中都有明顯擔心,但深知讓孩子成為籠中之鳥不可取亦不長久的家人們,依然努力教授歐文生存技能,讓他學著獨自生活。這種「破繭而出」的成長體驗,在每個人的人生中都曾有過,觀眾雖以旁觀者的身份觀察,卻不難看到自己當年的影子,也能發現當時未曾看到的父母的不捨和心意。

父親與歐文 

人生中的「第一次」

初嚐失戀滋味的歐文,久違地出現了強烈的情緒波動,他對著前來勸慰的社工和母親大喊「人生真是太痛苦了」,難以理解這件事情的發生。

片中有醫學解釋稱,自閉症患者對刺激的承受能力遠遠低於常人,這也是為什麼重複看一樣的東西,或者對某一件固定不變的事情著迷能讓他們覺得安全。

若以孩童視角類比,應該不難理解他們的心情:從不知受了什麼刺激就放聲大哭的嬰幼兒,到有了不滿就要盡情發洩的小朋友,再到處變不驚自己慢慢消化的大人,誰的成長都不是一蹴而就的。

而同樣,比起聚焦歐文「那一刻的痛苦」,導演更多地關注他的變化:經過父母的開導和時間沉澱,歐文在父親指導下,寫出了邏輯通順、「好聚好散」的接受分手的郵件,再見到對方時,也能平和友好地打招呼。

「第一次」上台演講、「第一次」籌辦迪士尼同好會、「第一次」自己做簡單的早餐……在溫情的鏡頭下,所有屬於歐文的「第一次」,多了些鼓勵的意味。

歐文

點睛之筆是動畫

歐文眼中的世界透過迪士尼動畫開啟,片中也少不了迪士尼動畫片段。據了解,為了呈現歐文的奇想世界,導演特別向迪士尼申請版權,而他們出現的位置亦恰到好處。

不願長大的彼得潘、被欺凌的鐘樓駝俠、享受浪漫愛情的美女與野獸、幫助小魚仙達成心願的沙巴信……歐文的每一段人生經歷和困惑,都能從迪士尼動畫中找到對應與解答。

除了迪士尼動畫外,片中還有將歐文融入迪士尼故事中的原創動畫片段,它們配合真實的場景穿插出現,更能貼近歐文本人觀察世界的方式。動畫的故事由歐文本人寫就,講述小男孩抵抗大魔王、保護一眾迪士尼配角的經歷,而歐文本人在看到故事變成動畫時,更開心到跳起來擁抱製作團隊。

片中動畫 

電影最打動我的片段出現在結尾。當畫面中《獅子王》的辛巴在暴雨中緩緩走向山頂,打算接受未來一切挑戰的時刻,剛在電影院找到檢票工作的歐文,他的成年生活也正徐徐展開。

「我的童年結束了,我並不害怕。」歐文微笑著說。

電影曾獲得辛丹斯電影節最佳導演獎(紀錄片組),更獲奧斯卡「最佳紀錄片」提名。本周日在百老匯電影中心便有一場特別放映,感興趣者不妨前去觀賞,深入這個總是微笑著的男孩的世界。

《動畫醫神》放映

地點:百老匯電影中心

時間:5月27日,下午4時5分

責編:陳正偉

編輯:Trista L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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