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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好彈】由Gai的光速走紅看嘻哈樂的「江湖」之路

【音樂好彈】由Gai的光速走紅看嘻哈樂的「江湖」之路

嘻哈歌手Gai

文:陳自淑

今年湖南衛視的王牌音樂綜藝節目《歌手》,首發陣容裡出現了新晉嘻哈歌手周延(藝名Gai),導演組的眼光與魄力可見一斑。周延也的確不負衆望,他表演的《滄海一聲笑》勇奪同期第三名,同時也是各大視頻網站、社交平台上最熱門的話題之一。

如果說周延此前在網絡綜藝《中國有嘻哈》的表現只是小衆的勝利,那麼登上國內收視率最高的音樂類電視節目,並且獲得普遍認可甚至是期待,則至少可以證明:周延和他的團隊在嘻哈本土化的道路上找到了訣竅。

事實上,《滄海一聲笑》的成功並不是憑空出現的。在周延此前的創作(談)中,「江湖」已經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母題,而「江湖」又是一個強調想象力的轉喻(metonymical)概念。它最早出於莊子的「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同時也是武俠小說作者在虛實之間,苦心經營的綠林社會。

但是,「江湖」的說法之所以廣爲流傳,倚借的卻是曾經風靡整個華人地區和中國內地,甚至好萊塢的香港武俠片。也就是說,周延的獨到之處在於,一是他沒有照搬嘻哈樂中常常出現的「俱樂部」文化,二是他的本土化野心並不侷限在川渝地區,而是將上世紀七十年代至九十年代末的類型武俠片重新賦予生命。

以《滄海一聲笑》原曲爲例,這首電影主題曲出自黃霑先生手筆,爲徐克監製的(實際上也身兼導演之職)《笑傲江湖》所作。不少評論認爲這首歌曲充滿了豪情與灑脫,頗有出世意味,但是,僅僅停留在這層意思顯然不足以理解「江湖」。在影片中,因音樂結緣的劉正風與曲洋不願再爲世間正邪所困,正打算一同歸隱,退出「江湖」。他們與後輩令狐沖和岳靈珊一道,打開樂譜,撫琴弄簫,在小船上高歌《滄海》。只可惜一曲未了,左冷禪還是追了上來,最後劉曲二人命斷小舟。

結合電影場景來看,《滄海》就像大俠搭乘的船隻,充滿了不確定性。這種流動性賦予了「江湖」多重複雜的意涵——既代表了(潛)規則盛行的社會約束,同時也體現出超越世俗的兄弟情誼;雖離開「江湖」卻無法擺脫死亡的威脅,肉身湮滅但情義獲得了傳承。在電影後半段激烈的爭奪戰中,《滄海》琴譜的卷軸和武功祕笈《葵花寶典》不斷被相互掉包,這種情節設計本身也暗示了出世與入世、制約與主動的不可分割性。

周延改編的《滄海》很好地展示了這一特質。在唱完第一小節原曲之後,一句方言「勒是霧都」,開啓了他對「江湖」的理解和自我表述。他首先延續原作中豪邁的氣勢:「我以黃河水 蘸墨揮毫」、「高聲大笑 笑過勾銷」,格局可謂高遠廣闊;隨後筆觸一轉,從虛無的場景轉入現實:「翻開你人生的簡歷, 發現你啥子都沒得(什麼都沒有,筆者註)」,並且「我」也承認這種局面:「啥子命我都不抗拒」。

但隨著短促有力的人聲合唱「威,武」,「威,武」之後,整首歌曲的點睛之筆出現了:「我命硬學不來彎腰,一山還比一山高」,到這裡,周延改變了原作的脫俗與寫意,將不妥協的抗爭精神注入原作,這種態度遙遙呼應著嘻哈樂的叛逆特質,人們欣賞起來自然不會覺得突兀。

嘻哈樂傳遞出不甘被宿命左右的信念,同樣迎合了新自由主義個人價值觀,加上周延選擇的創作素材原本就是極爲成功的跨界流行文化樣本,得到廣泛認可和歡迎似乎理所當然。至於緣何選擇徐克天馬行空式的新武俠作品,而非首選張徹李小龍式的硬派武打風格,或是胡金銓李安式的戲曲山水畫武俠想象,原因可能是更在意展現「草根」式的日常生活。

周延描繪的「江湖」不是單純再現任一我們熟悉卻遙遠的事物,而是實實在在的、小人物的夢想世界。

責任編輯:李夢

編輯:Dais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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