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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癡迷石頭的女畫家:「每一塊石都是平等的」

文&圖:秦凡洛

「繪畫本來就是一張白紙,我們無中生有,這就是一個幻覺。而這個幻覺如何能讓我們接近真實?你看到的桌子就是這樣嗎?如果把它的構成細分到物理層面,它是否還是個桌子?我想通一種方式去接近我認知當中的真實,也許這個真實又是一個很大的虛幻,但至少我覺得我是在接近它。到頭來,這也許是個悖論,但我認為這是繪畫藝術很好玩的地方。」談及創作,畫家石至瑩這樣說。

石至瑩與其畫作

當代藝術家石至瑩在香港的首場個人展覽,起名叫「石頭II」,正在獅語畫廊展出,承接去年在北京的個展「石頭」。

顧名思義,她的油畫作品都是以「石頭」為主題。不同的是,去年個展中的石頭都是諸如火星、隕石的大題材,而此次個展的作品,全部都是小石頭。

它們普通、無名、甚至有些若隱若現,更加簡潔、輕巧、疏淡。

展覽現場的石頭主題畫作

有一段時間,石至瑩非常癡迷看NASA,看著火星機器人傳回的火星照片,她對那些遙遠星球上千奇百怪的巨型石產生了興趣。基於她本身對大自然的興趣,石頭作為自然形狀的一種,慢慢走進了她的畫布。

她認真觀察NASA的火星表面照片,開始畫起了火星。從如此巨型的天體繪畫開始,她走入了石頭的世界,並且一發不可收拾。

她研究講解岩石和礦物的百科全書,對於岩石的構造、類型、包括物質的構成,做了較為系統的學習,甚至是顯微鏡下的礦物岩石晶體結構,都變成了她創作的對象。她熱衷於觀察這些晶體結構的對稱分佈,也喜歡看這些結構的動態軌跡。

從巨石到顯微鏡下的礦物結構,石至瑩從宏觀和微觀角度把石頭做了全方面的挖掘,然後再跳出來看石頭時,她又豁然開朗,開始試圖尋找一種抽離感,於是就有了「石頭II」的這些作品。

比起火星、隕石這類關注體積的繪畫,「石頭II」的作品更關注筆觸、顏色和形狀之間的關係。一張大畫布上,散落著若干碎石。它們疏密間隔不等,給人的視覺重量不一。當你想要看清每塊石頭的不同時,卻發現有些清晰,有些模糊。石至瑩解釋說,她想弱化石頭之間的不同,抹去它們在外形上的差異,還原到物質本身,它們的本質都是一樣的。她想用這種「減法」製造一種氣氛,讓觀畫者沉思在一片簡樸淡薄之中。

石至瑩2010年畫作《火星》

「所有碎石的畫,沒有一個主要的焦點,因為每一塊石頭對我來講,都是平等的。」

為了追求這種平等和去焦點化,石至瑩特別為一塊石頭作了兩幅畫,並將這兩幅畫擺在一起。她解釋說,兩張畫放在一起時,觀畫者的焦點就消失了,觀者注意到的是兩塊石頭帶來的氣氛,而不會單純注意到其中的一塊。這也是她在嘗試尋找畫外的空間感。

「我不願給繪畫附加很多外在含義,譬如石頭是否代表我剛直不阿的性格等等。我希望能推演到物質最根本的狀態,探索去接近真實的方法。」

石至瑩畫作

之前畫火星、畫隕石,石至瑩都是從照片間接獲取創作素材。自從開始關注小石頭,石至瑩就漸漸從身邊周遭的無名小石入手,更直觀地觀察繪畫對象,將它們作為寫生的材料,這一創作過程也更加生動。

譬如,有一次,朋友給她寄了一塊石材,供她創作。但因為材質較脆,運送過程中不幸碎成了兩半。但石至瑩收到石材時,反而很高興。因為碎裂的石頭有了更豐富的切面,這給她的創作帶來了更多的靈感。

這次石頭碎裂的經驗,激起了她做實驗的興趣。她專門定做了一塊石膏,準備親手將石膏打碎,觀察每一塊碎石的自然斷裂面。但沒想到的是,一塊實心的石膏是非常重的,離地一兩米的高度是完全摔不碎的。於是,她和朋友就把石膏搬到了二樓,從窗戶邊將石膏推下去。「扔一次還不夠,要扔兩次才碎開,因為真的太重了。直到現在,我還在不斷地摔石膏,因為每次碎裂形狀都不一樣,也不可預測,都可以作為我的創作素材。」

如今,朋友們都知道石至瑩喜歡畫石頭,於是就常常給她寄石頭,而她自己也熱衷於在路邊撿拾別緻的小石頭作為收藏。今次來到香港,也許街頭的某塊不起眼的小石頭就會成為她日後創作的對象,並在這些平凡的對象中,找尋到藝術接近真實的路。

藝術家簡介:

石至瑩,1979年出生於上海,2005年畢業於上海大學美術學院油畫碩士,現工作生活在上海。

石至瑩個人展覽:石頭II

時間:2018年3月27日至4月30日

地點:香港皇后大道西189號 獅語畫廊

責任編輯:李夢

編輯:Laura Q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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