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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愛情呀】新晉人妻卓韻芝新書自曝選老公的標準係……

文:卓韻芝

我要結婚了,就跟你。

此刻你就在我身後戴著耳機看電影。我明白你為何不睡,就是為了陪伴要趕稿的我,但我還是不明白這書房內為何出現這個不睡的傻人,捱夜作陪,狂吞番茄薯片,對著電腦滿臉幸福。翌晨要早起的是你。

卓韻芝與男友「閃電俠」

跟你相識兩個多月,感覺好像五年,感到自己透徹地活在你的體內,你也透徹地活在我的體內,切切實實,深深陷陷。我確定自己得到了全世界最善良的一副心腸、最好的男人。雖然還未見識「全世界」,可能只算是修辭技巧,但這確實是我的感受。這是全世界最好的男人,第二好的人,因為我是第一好(這可能是修辭)。

你善良得讓我覺得心痛,正直得讓我擔憂,癡情得讓我驚訝,義無反顧得讓我覺得奇情,溫柔得讓我想哭,你是我見過最怪奇的一份溫柔,天下無雙,你是一個迷。完美的迷。

完美並非沒有缺點,而是在看者眼內沒有。你沒有缺點,只有特點。我衷心盼望每晚回家抱擁你,被這溫柔而精緻的心靈灌滿。

卓韻芝

我發現世界不停嘗試改變你、打擊你,屢敗屢試,但你沒被改變,好好保存著自己,赤子之心幾乎封存得完整無缺,靈魂彷彿沒曾受大世界騷動,你的存在本身已是一種啟發。明明跟你的年齡相距不遠,怎麼你的靈魂保鮮度如此令人歎為觀止?

我經常暗暗羨慕,(怎麼他的直覺如此敏銳?憐憫心如此巨大,對事物的感受如此淨純?思維不受約束、情感那麼激烈、表現那麼不徐不疾。)得明白這些是許多人窮盡努力才得以求取的面貌,「許多人」的意思當然是包括我,以及主要是我,超討厭。

有時好不服氣,(該死的又被他一語道破,為何他那麼敏銳卻又同時非常白痴?為何能夠毫不疑惑愛恨分明?在他面前我覺得自己老練世故,該死的明明我的個人優越感就是拒絕陳腐世故,現在相形見絀,現在我的搖滾形象又缺一角⋯⋯)有時,我真的好想學你,但由於本人是不模仿他人的,因而暗中羨慕作罷。

你分明是一個小童穿越未來之後立即變成現在使用剃鬚刀的你,但有時卻像一位固執的成人。

你是一個謎,我作為編劇不懂得塑造和思考的角色。你經常使我詫異,難以捉到你的套路,但我清楚知道,你愛我。

可惡的是,我必須在這裡向你聲討一個天大罪行。曾經,你的一位朋友閱讀我的著作,引用書中想法跟你談話,你竟然向朋友說:「別讀那些八婆書!」

那位讀者朋友,請務必保持堅定的心,別誤信謠言,他壓根兒從未讀過我的作品,我的著作值得一讀,文學價值方面有待他人評定,但可以肯定的是,絕不誤人子弟,絕非三八書籍。

卓韻芝

愛真奇怪。我倆的喜好、表達及處事方式南轅北轍,我深愛思考,好奇得要命,螺旋形思維,偏好比生命還大的命題,撥土呀深入呀解釋呀挖掘呀拆局呀,基本上,如果填寫履歷,例如要加入女童軍之類,我大可以在「嗜好」一欄填上:在思考裡自投羅網。我對所有事物都抱有說法,雖然經常更新和推翻,而且自問不盡然完全相信,只是純粹喜歡「解釋的行為」本身,解釋是敘述,就是說故事,也許是作家的慣性。

偏偏,你以純粹直覺行事。曾經問你為何喜歡我,因為你表示第一眼看見我,就愛上了——明顯地,我在此處有意無意道出此事,因為沾沾自喜——一見鍾情?太誇張吧,我問何以喜歡我呢?你說不清楚,總之第一眼就喜歡上了,翌晨醒來就明白自己泥足深陷了。在往後的相處裡,你經常如此(為何想做某事?沒原因,就是想/何出此言呢?因為覺得是。諸如此類。)漸漸明白,這並非你答問的方式,而是歸根究底的想法。

愛不能解釋,只能感受。解釋愛是一種對愛的否定。

你給我的啟發良多——這是你半信半疑的驚喜,我與我之間的秘密。我終於被教懂自由。跟你一起,我感到一股自由的暖流牽著我手,輕托整個身體,推送我們往前,邁向未知。今天是一月一日。我終於學懂輕鬆去愛,終於自由,終於明白何謂愛,愛是自由。

約會首天,我以為你不快樂,離開後,你來電,說要娶我,我覺得就是這個人了,一定是你沒錯,我要嫁給你。因為什麼?沒有什麼好因為,就是單純的篤定和渴望,我倆的單純的篤定和渴望。感受比起解釋寶貴。語言有它的限制。感受愛。

忒修斯(Theseus)與摯友庇里托俄(Pirithous)一起遠征,輕狂歲月,到達了冥府,二人被冥王囚禁,忒修斯獲救,好友卻永留冥界,忒修斯回到人間,臉容變了一個,變成老翁,他為喪失珍愛自責,懊惱於自己的輕率,陰間之行逼使他成長。

我到過人生體驗上的異域,像忒修斯一樣到過地府,拾回老命,既感激地獄之行,卻難免有所遺憾,就像你所說,我心中有洞,而且在蛀,就像蛀牙,我才發現有洞要補,也許唯一可以填補蛀洞的,是自由。愛是自由。

圖:視覺中國

當我凝視你的雙眼,我看到所有愛過我的人曾經付出的愛意,所有的微笑、憤怒、盼待、失望、堅持、勇氣。我到過的異域,地理上的或人生體驗裡的異域,組合出一段奇妙的旅程,每一位愛我的人,每一位庇里托俄,引領我到達此處, 接受你的啟發,抵達這個洞悉,去明白愛是自由, 這是他們付出的收成,沒有愛被枉費,沒有眼淚蒸發得不明不白,沒有一個出自善意的微笑消散風中,沒人白走一趟。

他們引領我來到這裡,你的面前,你亦有你的過往,我們都被帶領來到這書房,讓你看到我,讓我看到你。

每一位想我好的人的愛都埋藏在你雙眼內,當你擁抱我,我感受到無盡的以往,穿越時空來到這一剎,聚積成你溫柔的笑容,所有逝去的愛讓我明白這雙眼眸,這雙眼眸教我明白所有以往。

我希望用盡全身氣力去保護你,不僅保護一段關係,而是保護你,如果保護你的決心磨滅,我倆的連結將會失去,所以我得保護你。很想你好,想你快樂(雖然,明顯地,你非常快樂。番茄薯片。)

但願你更痛快,覺得地球更好玩。保護你是保存你的本性,前面必有東西鍥而不捨地嘗試改變你,和我,就像社會奮力扼殺每一個人的初心,保護你是保存你的本性,不企圖改變,不控制, 不以愛之名擁有你。繼續當自己就好,愛是自由,無拘無束的溫柔,像遠足一樣自由,感受脈動,讚歎世界,不被解釋所限制,愛是奔放的好東西,真正的自由精神。

好輕鬆。踏在自由的路上。你的溫柔教懂我自由。我不再怕。

你不會因為歲月的催促而改變,你今天這麼愛我,就會永遠愛我。我知道。人人每天都在丁點、丁點地變改,我明白,亦接納,但我(終於)相信一刻的完全就是永恆。你永恆了,我也是。

(本文摘自卓韻芝新書《峰迴路轉》)

《峰迴路轉》

作者:卓韻芝

出版社:三聯書店(香港)

出版時間:2018年2月

(點擊書封,了解詳情)

責任編輯:李夢

編輯:Laura Q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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