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蘇西

你還記得自己青春期時的樣子嗎？在墻上貼滿偶像海報，努力攢零花錢，懟天懟地以為自己是宇宙主宰，不屑父母庸庸碌碌的生活，自比一隻「小小小小鳥」，只待有朝一日「海闊天空任我闖」。

若不是這部《不得鳥小姐》，不少人應該都忘了當年那個中二的自己，到底有多麼面目可憎。

自以為是的少男少女固然可厭，但也十分可愛。《不得鳥小姐》的故事，就是平凡高中生的日常生活：

與啰嗦暴躁的母親因為收拾房間和考大學的事情而爭吵，但心知肚明母親有多愛自己；

虛榮地撒著小謊做著惡作劇，為了和學校最受歡迎的人做朋友；

容易動心也很快幻滅，與心儀的對象說些故作深沉的話，幼稚興奮地調情；

擁有即使曾指著對方鼻子大罵，還能和好如初、一起在畢業舞會上擁抱合影的好朋友。

《不得鳥小姐》劇照

親情、友情、愛情，三者如涓涓細流融入名為青春的河，少年時代的陣痛、驕傲、小確幸在流水賬般的生活裡漸次上演。小鎮姑娘「鳥小姐」終於離開在她眼中無趣的家鄉，到了心心念念的大城市。

在小小的房間裡讀著母親偷偷寫下的心裡話，抹掉墻壁上心儀少年的名字，宿醉嘔吐後再也沒有人在耳邊嘮叨，「鳥小姐」頂著花掉的妝走在街頭，終於願意使用父母給予的名字「姬絲汀」。

《不得鳥小姐》劇照

我覺得影片很妙的地方，在於使用成人視角來觀察「鳥小姐」的生活。不少青春作品敗在可怕的沉溺感，明明是陳年舊事，非要360度無死角講個明白，而當中的台詞，更是離地到不似出自未成年人之口，別說是已經抽離那段生活的觀眾了，哪怕是正當青春的人，都會覺得矯情。

「鳥小姐」滔滔不絕說自己多麼嚮往有文化的城市，在喜歡的中二少年旁邊努力地插話小心地捋頭髮，不知天高地厚地表示自己日後會飛黃騰達，各種使眼色耍小聰明。

影院裡的觀眾或許會覺得這些橋段「真幼稚」 ，但是，當年的幼稚真好啊。

《不得鳥小姐》劇照

《不得鳥小姐》的導演兼編劇葛莉塔潔薇曾參與編劇並主演過一部《凡事哈》，葛莉塔在片中飾演大大咧咧的廢柴女孩Frances，性格與這位「鳥小姐」某種意義上一脈相承。

《不得鳥小姐》是她第一次執導筒之作，目前已拿下金球獎最佳音樂及喜劇電影、音樂及喜劇類影后兩項大獎，還手握五項奧斯卡提名，是本年度最佳影片的有力競爭者，可謂一鳴驚人。

比起《忘形水》的華麗復古、《廣告牌殺人事件》挖掘人性、《戰雲密報》著眼歷史事件、《以你的名字呼喚我》的清新動人……《不得鳥小姐》格局小、內容簡單，但它的好處也正在這裡：淡淡幾筆勾勒，便已經是最鮮活的樣子。

《不得鳥小姐》劇照

影片末尾，「鳥小姐」開著車遊走在她一直想要離開的小鎮，突然發現了此城的美。緊隨其後的鏡頭，是平日裡她的母親帶著滿足的微笑開車走過同樣的場景，而母女之間在這一幕終於得到了和解。

年少時總覺得「生活在別處」，在虛幻的形象中投射自我，當能清楚認知「我是誰」，在每一個「別處」珍惜當下的生活和身邊的人，或許才是真正的成長吧。

編輯：羅茜  責編：李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