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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凝

國立台灣大學政治學系博士候選人、政治與文化評論作者

【橙影评】年度最差超級英雄電影就這樣誕生了

雖然《正義聯盟》首映時,製片方就試圖澄清,在原導演Zack Snyder因喪女退出執導後,Joss Whedon頂替補拍的篇幅最多不超過20%,但成片效果卻很難讓人信服這種說法。

已經正式跳槽到DC的《復仇者聯盟》導演Whedon這次接棒《正義聯盟》,給人的感覺就好像他根本是漫威派過去的臥底,負責在這部DC電影裡比照漫威的套路把超級英雄通通全塞進去,結果既丟掉了DC的高冷深沉,最後端出的成品又遠不如漫威成熟。

官方說法是Snyder執導的大量動作場面依然都在,Whedon則主要補拍對白,但恰恰這電影裡對白特別尷尬,冷幽默不時亂入,蝙蝠俠屢次三番靠炫富製造笑點,閃電俠總是強行搞笑用力過猛。而且你明顯能感覺到電影的調性不統一,開場前幾鐘蝙蝠俠抓壞人還挺精彩,漫畫感十足的Snyder式視覺鋪面襲來,結果劇情一展開,就成了漫威的英雄拼盤,而且以「每個英雄各五分鐘」的敘事節奏挨個循環,節奏囫圇吞棗,大家匆忙登場、組隊、拗造型,中間穿插著反派出場表示要毀滅世界,雷聲大雨點小地大力造勢,而英雄們那邊則正忙著讓超人復活。

談到超人,就要吐槽一下該片的另一個缺點:話太多。可能因為DC過去的風格太不親民了,所以這次的旁白唯恐大家看不懂,拼命講解。先是不停強調沒有超人的世界多麼黑暗,導致邪惡乘勢入侵,然後開始糾結「要怎麼面對一個沒有超人的世界?」聚在一起的超級英雄們決定超人還是得復活。

超人復活後雖然跟英雄隊有短暫交手,但只是短暫「黑化」,並沒像漫畫中那樣變身反派,而且很快就在愛情的感召下回到了正軌。不過超人恢復正常後也沒立刻加入戰隊,而是自己先回家甜蜜,直到最後大決戰整個team都打不贏大boss時才現身。

於是看完電影只覺得:說好的無敵超級英雄團隊,怎麼最後還是得靠超人來撐?超人這麼厲害那需要其他人幹嘛?一手好牌打成這樣著實可惜。如果說前作《蝙蝠俠對超人》備受批評的最大理由是劇情沒頭沒尾,那這一部的流水線式劇情雖然有始有終,卻也拋棄了一切以往DC熱衷探討的內容:三觀、人性、乃至超級英雄存在的意義,過去各種瞧不上漫威的「劇情幼稚沒深度、硬滑稽、反派弱」等等缺點DC這次全都照搬,拍出了一部乾淨利索輕鬆扁平的英雄片。

對這部電影接受與否,其實視乎你對DC的期待是什麼。暗黑化還是娛樂化?趨同於漫威的歡脫直白爆米花路線?還是延續以往的暗黑深邃史詩路線?

事實上也有不少DC粉絲認為DC從前最大的問題恰恰是太想為英雄「去英雄化」:蝙蝠俠的黑暗史詩、超人的存在迷思、甚至是《守護者》徹底的「反英雄」觀念。DC一直在英雄片領域走「深度」的藝術路線,但「風格大於質量」的批評卻也如影隨形。所以《神奇女俠》橫空出世時,很多粉絲會覺得DC終於開始擺脫「風格」的桎梏,不再刻意追求與漫威區隔因而也能拍出一部「正常」的英雄片了。而《正義聯盟》則試圖延續這種嘗試。如此看來,片中那些喋喋不休的旁白,也只是DC終於開始在華納高層的干預下花時間去介紹世界觀罷了(當然這種事過去DC是不屑為之的。)

但另一方面,《正義聯盟》又明顯能反映出DC決策層在打造DCEU電影時定位不清的迷茫,嚴肅深沉和市場套路的扞格不入,導致結果成為鬧劇,而且《正》有個很大劣勢是其中過半角色都還沒有自己的獨立電影,在這種背景下「聯盟電影」就會浪費大量時間在「英雄逐一登場」(拗造型),而不像漫威的策略是每個英雄先有各自電影在前,分別培養出了市場認同再集結進入聯盟。

更何況DC向來長於對角色前史和內心戲的挖掘,相比漫威的「速食」,DC打造的英雄形象是有更厚重內涵的,更背負著動輒拯救地球的沉重使命,而在對單個英雄缺乏足夠前史鋪墊之下匆忙湊出來的隊伍,則讓整部電影透出濃厚的急功近利。

蝙蝠俠的人設,如今扁平得只剩下了錢。他的「人性」賣點已經被超人接管,懲惡揚善的行為又備受爭議,因而他能做的也唯剩出資贊助。但我依然懷念《黑暗騎士三部曲》裡路蘭塑造的那個曾經馴服過恐懼並依然相信正義的蝙蝠俠。

編輯:羅茜  責編:李夢

編輯:Trista L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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