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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藝術】她是陳方安生的母親,是張大千的學生,是畫家方召麐

文:Laura Qin

「道無盡:方召麐水墨藝術展」下周三起在亞洲協會香港中心展出。

方召麐是誰?

她是中國最早一批進行現代水墨實驗和國畫改造的藝術大師,是數間大學的名譽博士,是香港紫荊獎章的獲得者。

她的作品在世界各地展出,從倫敦到美國再到東京。英國王妃戴安娜和查理斯王子大婚時,倫敦大學送的禮物是她的《磐石圖》。她的作品被李嘉誠與霍英東等人收藏,而她的一生更是一幅高潮迭起的長卷,幾經覽閱,百味留香。

年輕時的方召麐

故事剛剛開始,卻睹繁華驚變

方召麐出生在一個殷實的家庭,父親是江蘇無錫的實業家,經營頗具規模的紗廠,富庶一方。她4歲開蒙,研讀經史子集,自學碑帖,練習繪畫,6歲跟隨家庭教師學英語和西方文化,聰穎過人。

正是這樣一個衣食無憂的年紀,卻遭遇了人生最冷酷的寒冬。1925年,戰爭的炮火摧毀了家園,方召麐的父親帶著一家四口乘船逃難,11歲的方召麐親眼看父親身中流彈死去。

孤兒寡母自此相依為命。年幼的方召麐和母親一起挑起家庭重任,輾轉無錫、青島和上海,讀完高中和大學。這期間,13歲的她有幸跟隨國畫大師錢松喦學習中國書畫。僅僅一年,她的作品就入選當地有名的白浪畫會舉辦的畫展,和老師一起展出畫作。

彼時五四運動餘溫未消,方召麐心中也萌生留學的願望,在23歲時遠赴英國留學,並在校園結識了丈夫方心誥。

作為抗日名將方振武將軍的長子,方心誥兼具軍人世家的豪爽尚武和文人教化的儒雅。這深深地吸引著方召麐,二人相愛,甜蜜的愛情剛剛開始,二戰就爆發了。

方召麐和丈夫不得不離開英國逃難,經挪威、紐約,返回上海,再到香港。其時戰爭已經彌漫亞洲,香港淪陷,他們入廣東,經廣西,出重慶,過武漢,輾轉多地,顛沛流離。

方召麐與八位子女合影

人生漂泊初定,愛人撒手人寰

生性樂觀的方氏夫婦在困難中始終相扶相攜,且不乏幽默調侃,他們給每個孩子取了有紀念意義的名字:在天津生下的孩子,叫「津生」;桂林生下的,叫「林生」;安寧時期生下的雙胞胎,叫「安生」和「寧生」。方安生即是後來成為香港政務司司長的陳方安生。

1948年,他們終於在香港安頓下來,夫妻倆以為可以過上溫馨幸福的日子,然而突如其來的一場醫療事故,奪走了丈夫的生命。八個孩子圍著母親恐懼地哭泣,最小的孩子甚至都不明白父親到底怎麼了。

堅強的方召麐再次扛下了命運的重擊,她振作起來打理丈夫的進出口貿易公司供給家用,撫養孩子,並且重拾畫筆,拜師嶺南名家趙少昂。

【聊藝術】她是陳方安生的母親,是張大千的學生,是畫家方召麐

方召麐曾拜在趙少昂門下學畫

沒過幾年,方召麐的嶺南派花鳥畫已經爐火純青,「換個款就是趙少昂」。

這時,蘇州籍女畫家顧青瑤看到方召麐在藝術上欲尋求突破,遂介紹她拜師張大千。對藝術要求極高的張大千看了方召麐的作品後非常高興,認為方召麐作畫無女子嬌弱脂粉氣,功力深厚,大有可為。

不久,張大千收方召麐為大風堂門人,並在香港舉行隆重的拜師儀式。但方召麐僅僅跟隨老師學習了幾個月,張大千就遠赴海外。直至1970年,身在美國的張大千寫信給方召麐,希望她能來美國隨自己學習。

方召麐自然欣喜,遠赴美國,在「可以居」苦練藝法,這為她日後的大放異彩奠定了重要基礎。

張大千與方召麐

幾經命運起伏,光耀夢之巔峰

年近不惑之時,方召麐的人生漸漸穩定,然而她卻又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離開香港再去倫敦,邊學習邊畫畫。

留學的日子裡,方召麐勤儉用度,發揮特長,不久就在海外嶄露頭角。英國人非常喜歡方召麐畫的玫瑰。牛津大學和劍橋大學就為她辦了個人畫展,一炮而紅。

之後,她的展覽開遍世界各地,從德國慕尼黑,到美國紐約,從加拿大到新加坡。數十載,她艱苦跋涉,上下求索,終於在60岁時,迎来了人生的巅峰。

她的大寫意山水風格一出世,就震驚畫壇。筆墨勢如雷霆閃電,大寫意精神淋漓盡致,融匯西方抽象精神和中國傳統繪畫韻致。

伴隨著風格的確立,方召麐的畫名越來越響。她榮膺香港紫荊獎章,作品被印在地鐵票上,香港人人都見過她的梅花圖。

池田大作為她寫下四百行長詩,稱她為「畫伯」。東京富士美術館為她製作電視片,稱她為「中國畫的巨匠」。她的作品被大英博物館,中國國家博物館,中國美術館競相收藏。

著名書法家啟功見到了方召麐,向她伸出大拇指說:你是真正的大丈夫!

方召麐畫作《桃花源》

水墨丹青濃轉淡,繁華落盡是至純

方召麐一生勤奮,在藝術上用力尤甚,並在晚年試圖變法,畫面更加乾淨清淡,顏色越發純淨,將拙重大的風格,提高到一種新的境界。她那蒼勁的筆墨線條下,水開始波瀾不驚;活潑的人物仍在畫中,卻不再看得出喧鬧。

一天,年逾九旬的方召麐畫了一幅輕輕淡淡、乾淨無比的山水,被一直追隨她的學生李典看到。李典心裡咯噔一下:先生這是要去了,她畫的那是天堂啊!

2006年,方召麐因心臟病突發去世,終年92歲。她用濃重的水墨描繪了人生,又用淡雅的心境化開了濃墨。她的大寫意繁華落盡,最後留給人間一片至純。

方召麐畫作

道無盡:方召麐水墨藝術展

時間:2017年9月27日至12月31日

地點:亞洲協會香港中心(香港金鐘正義道九號)

編輯:Laura Q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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