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新聞

【橙影評】《鄧寇克大行動》——娛樂和藝術兩難存的電影

文:李偉民

跟「Miss Chan Chan」陳潔靈的經理人Dora聊天,她問:「看你如何評價大導演Christopher Nolan (基斯杜化路蘭)自編自導的《鄧寇克大行動》(Dunkirk) ?不容易吧!」

真的不容易,有些電影就像剛落地的小娃娃,有些人說他的樣子像爸爸,另一些說像媽媽,特別路蘭是這類導演,他總想把商業和藝術溶在每一部電影裏,不過兩類觀眾的落點不一樣,你問觀眾《鄧寇克大行動》好不好看,一半會說好看,另一半說不好看。

《鄧寇克大行動》是一部沒有「故事」的電影,距離傳統故事的所謂「起承轉合」很遠,像影片中的所謂主角,未有提及名字和職銜的,比比皆是,它也沒有一般戰爭片的高潮迭起,鏡頭來來回回,也只是談兩件事情:士兵如何坐船撤回英國、空軍如何沿途護航。許多場面重複,有點拖長來做的感覺。至於拍攝手法,好像在看一部紀錄片,片中有三類英雄: 士兵、戰機機師、民間船隊。他們努力營救各人,可憐有一位救人的小兵哥主角,在片中連多一句的對白都沒有。目前,影評人反應分開兩派,展開生死大決鬥,有些愛死《鄧寇克大行動》,有些則狠狠地批評電影的不濟。我個人不喜歡這一部刻意造作,效果卻又「唔湯唔水」的電影,我曾經因為《潛行凶間》(Inception) 很喜歡路蘭,但是,他的風格太可預計了,對我來說已漸漸失去了新鮮感。

故事關於二戰期間,在1940年5月,約三十多萬英、法等盟軍,從法國鄧寇克(Dunkirk) 海邊以海路撤軍,橫渡英倫海峽,退走英國。在這歷史事件被表揚的,除了英國船艦和戰機之外,便是700多艘民間的漁船、貨船、遊艇等,他們放開生死,只求救回士兵,充分表現出英國人的英勇情操。導演路蘭本身是英國人,他到鄧寇克實地取景, 還以當年的戰機型號「Spitfires」作空中戰鬥拍攝。演員方面,除了起用湯赫迪(Tom Hardy) 等長期合作的明星,還選了青春偶像歌手哈利史泰斯(Harry Styles) 等,不過,電影只是一般而非超級大製作!

我在猜想,開攝製會議時,路蘭會不會這樣說:「我要拍一部戰爭片,但是我不要千軍萬馬、血流成河,大家記得要場面克制,因為我不想隨俗」,但同時他又這樣說:「我要拍一部藝術片,我已找來名家Hoyte Van Hoytema為我攝影,猛人Hans Zimmer為我配樂,但是,我要照顧市場需要,電影要充滿『感動位』,例如愛國、勇敢、恐戰的崩潰情緒等等,我的重點是『大戰爭、小人物』,史詩內要見人性小章……」,於是,壞便壞在這兩個「但是」,這些「但是」搞到電影「兩頭唔到岸」。

【橙影評】《鄧寇克大行動》——娛樂和藝術兩難存的電影

圖:《鄧寇克大行動》劇照

電影滿足不了商業和藝術兩種不同對象(除了路蘭的忠心粉絲) ,喜歡殘酷慘烈場面的,最怕拿它和1998年《雷霆救兵》(Saving Private Ryan) 比較,那部戰爭片講諾曼第登陸戰,真的「啖啖肉」,打完一場又打另一場,看到喜歡戰爭片的觀眾血液沸騰。而喜歡藝術和人性電影的觀眾,則覺得《鄧寇克大行動》好不過1993年的《舒特拉的名單》(Schindler's List),這部轟動一時的電影講二戰時猶太人逃難,以黑白的色調、復古的手法來拍攝,大家還記得在黑白世界裏的紅衣小女孩,挑起觀眾心底的萬千激動?所以《鄧寇克大行動》的攝影和音樂,以至那些例牌的「戰爭小故事」,都是意料之內,不足以叫觀眾拍掌動容。而且,現今導演拍人性故事,一般已懂得「含蓄隱晦」。故此,路蘭的抽離手法,絕不新鮮,當遊艇船主看到身邊的人死去,仍然故意冷靜,觀眾也不會覺得這是什麼特別的感人手法。

拍戰爭片這一類戲,如果「熱拍」(即大場面、大動作) ,則商業會成功,如果是「冷拍」(即大時代,小人物) ,則切忌以戰爭大片為宣傳吸引觀眾入場,最後他們失望而回 。不知道今次的錯配,是路蘭自己犯錯,還是電影公司的市場策略錯誤?我離開戲院,除了對配樂有點留戀外,沒有帶走半絲的深刻印象。

話得說回來,凡有導演想拍一部藝術和娛樂兼備的電影,我是極力支持的,因為要娛樂和藝術在一部電影共存,是非常困難的挑戰。

如要兩者共存,我有兩個看法:要拍有藝術成分的電影,便不要處處作商業考慮,是會有嚴重「干擾」的。如要顧及票房收益,也只能在影片的籌備之前先研判「這個題材或拍攝手法會不會太另類,觀眾不接受?」,這便足夠了。商業元素只能是大方向,不能在電影中處處著墨。第二,如是拍商業片,又想到得到「藝術」的稱許,則適宜藝術成分如調味料,加一點點便剛剛好,如果藝術東西加了太多,很容易變成造作。

不過,理論歸理論,實踐起來,走樣是正常的。

編輯:Trista Luo

編輯推薦

【橙影評】《軍艦島》:俯瞰歷史 悲欣交集

《軍艦島》的巧妙之處,是讓人如同戲中角色般經歷生死分離、國破家亡的悲傷,卻無法痛恨任何人,只恨戰火無情。

2017-08-02 17:01

【橙影評】《無名女孩》:強烈的道德感本身是否一種自私?

悲劇宛如魔咒,一如Jenny在照片裡看到的黑人女孩,她無法紓解這種焦慮,只好一路去找那女孩的名字,去追溯一張悲慘照片背後的難民故事,無形中拷問了所有同樣籠罩在這焦慮之下但不願去面對的人。

2017-07-26 17:52

【橙影評】《反斗車王3》: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就結果而言,《反斗車王3》絕對是整個系列中最好的作品,也最為彼思,但也絕對不會是彼思最好的電影之一。今年的彼思動畫更像是一部精細執行的產品,而不是充滿靈感的動畫藝術。

2017-07-19 17:50

熱門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