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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影評】著名電影《瘋劫》重現 致敬許鞍華

導演許鞍華

文:李偉民

在社交場合見到名導演許鞍華,總覺得她心神不定,思潮起伏。她說話很少,是天才不露相那種。

喜歡許鞍華的電影,跟隨了數十年。雖然她近來的電影不怎樣引起話題,但是,在我心目中,她是香港電影界數十年來的一位功臣。在1970年末及1980年代,香港冒起了一批受過高等教育的年輕導演,例如許鞍華、徐克、方育平和張婉婷等。他們用新的思維、新的手法,把香港的電影起死回生,讓我們的電影雄霸了亞洲多年,這場電影運動,叫做「新浪潮」。

最近10多年來,香港電影又趨沉寂,所以杜琪峯導演和我在大概10年前,在香港藝術發展局創立了「鮮浪潮」運動,用意是希望可以重振當年「新浪潮」的力量。方法是向全港的大學生挑選,找出好的人才,培養成為電影接班人。最近,這些「小朋友」都變成「大哥哥」,拍了如《一念無明》、《樹大招風》和《點五步》等獲奬電影,這樣看來,香港電影又有機會重拾生氣。

最近,位於鯉景灣的香港電影資料館舉辦了一個活動,叫「再探新浪潮」(Revisiting the New Wave),他們重映了當年「新浪潮」導演的作品,這些珍貴的電影,其中很多作品在電視台或網上都看不到的。我挑選了許鞍華1979年的第一部劇情片《瘋劫》(The Secret)(修復版)來看。

電影《瘋劫》海報

這是一部好像鬼片的謀殺奇情電影,精采萬分。他們在修復菲林時,發現有些珍貴片段,原來在1979年是没有放映的。故此,今次連同新的片段,電影長度由85加長至90分鐘,而修復版本,變成了2017年「首映版」。

《瘋劫》的故事改編自轟動一時的兇殺案:在1970年,西環香港大學附近的龍虎山,發生了一宗嚇人的雙屍命案,一對年輕的男女遭人殺害,裸掛在樹上,後來警方在山頭找到一個瘋子(電影中由徐少強飾演) ,控告他謀殺罪名成立,瘋子也死在獄中,但是後來女死者的朋友「爆料」,原來男女死者不是瘋子所殺……

電影所說:和失明嫲嫲(黎灼灼飾演)相依為命,住在堅尼地城山坡舊唐樓的美少女紈紈(趙雅芝飾演) ,愛上英俊高大的醫生士卓(萬梓良飾演) ,而紈紈的對面樓,住了一個護士朋友,叫阿明(張艾嘉飾演)。有一天晚上,紈紈和士卓失踪,後來,他們被發現掛屍在龍虎山,可憐的嫲嫲悲痛莫名,掛念孫女。在這時候,每天晚上,嫲嫲的家裏都鬧鬼,發覺紈紈回來,原來是尋找一件血紅色的外衣,和放外衣口袋裏的一份醫生報告,證實了紈紈原來懷孕。

阿明不相信有鬼,決定要查明真相,卻發現了一個可怕的秘密,原來士卓除了紈紈外,還愛上一個住在澳門,患了肺癆的苦命舞女梅小姬,在士卓和紈紈死去當天,小姬來了香港找士卓,正當阿明猜測小姬才是殺人兇手,她特意跑去澳門追兇的時候,卻發現原來小姬在士卓和紈紈被殺當天,也同時死去……

【橙影評】著名電影《瘋劫》重現 致敬許鞍華

《瘋劫》拍攝期間劇組留影  

《瘋劫》的故事劇力萬鈞,因為編劇是當時紅極一時的才女陳韻文。著名電視劇《家變》的故事,也是她創作的。這部電影非常經典好看,有四個原因:

其一,電影不是平鋪直敘的,「新浪潮」就是帶來新意,故事時空交錯、虛實交錯、有「倒敘」、有「閃回」(flashback)、節奏時快時慢,成功地描述出電影人物的不安、失陷和無助,讓觀眾以為自己也住進了那幢有鬼影的西環幽暗唐樓;

其二,電影的張力便是它的含蓄詭秘、耐人尋味,電影說故事時,往往是「欲言又止」,在1970年代,這是新的手法,給了觀眾更大的想像空間,好像和張艾嘉一起查案。

其三,這部電影的攝影極美,我們不要忘記,當時是使用菲林的年代,待菲林冲曬了出來,才知道效果的。有人這樣介紹:「鍾志文凌厲的影機運動,遊走於西環唐樓和荒野、澳門和香港、日與夜、明與暗、新與舊、視覺上的強烈對比,扣連著人物的不安心理」,這個看法是全對的,觀賞《瘋劫》便是在享受一件超時空的攝影藝術品。

最後,便是電影對社會關心的一份情懷。香港生活的細節描寫,如錦上添花,和精采的故事上下角力,觀眾全然被吸引。許鞍華帶著女性的敏感度,帶出許多1970年代社會的生活趣味,例如路邊叫賣「衣裳竹」、有人叫「磨鉸剪鏟刀」、「菲林曬相店」內的可愛小孩子、街上的「熟食手推車」,這些一切一切隨著社會的發展都消失了,我們這些過去的生活片段,竟然在《瘋劫》內重現,絶對不能錯過回味。

《瘋劫》還有另類bonus,電影裏你可以看到紅星的「青春版」(當時的趙雅芝「潮爆」地穿上白色的短襪,配上高跟鞋,走路時婀娜性感,美得像一朵玫瑰花) ,除了三位男女主角外,曾江(飾演警察) 、林子祥(飾演醫生) 竟然出現,真是驚喜。當然,還有一大群已經逝世的優秀演員,例如王萊、曾楚霖等等。

我大膽說句,《瘋劫》是任何人要認識港產片的20部必看影片之一。在今次「首映會」中,很多居港的外國人也來湊湊熱鬧。片畢,掌聲不絕為許鞍華和「新浪潮」致敬。

政府的香港電影資料館對香港的文化貢獻良多。它把影片保存及修復、儲藏香港電影的文獻、舉辦電影文化講座和展覽、出版書刊、專題研究、戲服的搜集,還有還有,才45元一張門票的電影會。

編輯:Dais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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